箕山山下有许由墓

明 · 欧大任

译文

大道眇以冥,人世多沮洳。

大道渺远而幽冥,人世间多有泥泞险恶。

东陵侩人肝,西山有饿夫。

东陵有残杀之祸,西山有饿死之人。

缅怀箕颖客,振衣千仞孤。

缅怀箕山颍水之客许由,振衣于千仞之上孤独高绝。

天位让不受,弃之若腐雏。

天帝之位让给他也不接受,弃之如同腐朽之物。

洗耳溪下水,挂瓢石上株。

在溪水之下洗耳,将瓢挂在石上的树桩。

巢父大笑之,饮牛以为污。

巢父对此大笑,认为洗耳之水饮牛也嫌污浊。

我行吊孤坟,頫忆太史书。

我前来凭吊孤坟,低头回忆太史公的记载。

高风已邈绵,遗轨在草芜。

高风已远不可企及,遗轨尚存于荒草之中。

揖逊事已矣,刀斧竞相驱。

谦让之事已成过往,如今刀斧之下争相驱逐。

膏火日煎熬,黻冕矜欢娱。

如膏火日日煎熬,而冠冕堂皇者矜夸欢娱。

龛乱托兼济,徇世骞荣途。

平乱者托言兼济天下,徇世之人竞趋荣华之途。

损益古有训,感之悟盈虚。

损益之道古有明训,感悟此理而领悟盈虚之道。

虑淡理无闷,战胜心弥愉。

思虑恬淡则于理无闷,内心战胜物欲则愈加愉悦。

百年会有尽,谁能保其躯。

百年之寿终有尽头,谁能保全自己的身躯。

委运观此生,雌伏诚非愚。

委运任化看待此生,雌伏不争确实不是愚拙。

大觉宇宙间,独立真吾徒。

在大觉悟的宇宙之间,独立不移的才是真正的吾辈同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凭吊许由墓之作。许由为上古高士,尧让天下而不受,隐居箕山。诗从许由辞让天下、洗耳挂瓢的典故写起,继而感叹当今世风浇薄、争名逐利,末以委运任化、雌伏自守为归宿,表达了对隐逸高风的仰慕与对世俗纷争的厌弃。全篇以古讽今,将上古让德与当世争夺形成鲜明对照,哲理思辨与抒情相融,格调高远。

逐句解读
「大道眇以冥,人世多沮洳。」大道渺远而幽冥,人世间多有泥泞之地。

「东陵侩人肝,西山有饿夫。」东陵有残杀之祸,西山有饿死之人。

「缅怀箕颖客,振衣千仞孤。」缅怀箕山颍水之客许由,振衣于千仞之上孤独高绝。

「天位让不受,弃之若腐雏。」天帝之位让给他也不接受,弃之如同腐朽的雏鸟。

「洗耳溪下水,挂瓢石上株。」在溪水中洗耳,将瓢挂在石上的树桩。

「巢父大笑之,饮牛以为污。」巢父大笑于他,认为洗耳之水饮牛也嫌污浊。

「我行吊孤坟,頫忆太史书。」我前来凭吊孤坟,低头回忆太史公之书。

「高风已邈绵,遗轨在草芜。」高风已远不可及,遗轨尚存于荒草之中。

「揖逊事已矣,刀斧竞相驱。」让位之事已成过往,如今刀斧之下争相驱逐。

「膏火日煎熬,黻冕矜欢娱。」如膏火日日煎熬,而冠冕堂皇者矜夸欢娱。

「龛乱托兼济,徇世骞荣途。」平乱者托言兼济天下,徇世之人竞趋荣华之途。

「损益古有训,感之悟盈虚。」损益之道古有明训,感悟此理而领悟盈虚。

「虑淡理无闷,战胜心弥愉。」思虑恬淡则于理无闷,内心战胜物欲则愈加愉悦。

「百年会有尽,谁能保其躯。」百年之寿终有尽头,谁能保全自己的身躯。

「委运观此生,雌伏诚非愚。」委运任化看待此生,雌伏不争确实不是愚拙。

「大觉宇宙间,独立真吾徒。」在大觉悟的宇宙之间,独立不移的才是真正的吾辈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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