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州学舍作

明 · 欧大任

译文

贫家恋俸钱,疲马思刍皂。

贫寒人家贪恋那微薄的俸禄,疲惫的马匹想念着草料和马槽。

艰难千里不辞劳,憔悴一官那可道。

千里赴任的艰难尚且不辞辛劳,憔悴在一个卑官的位子上又怎堪言说。

广陵昨者滞三年,及到浮光始自怜。

先前在广陵滞留了三年之久,到了浮光才开始自怜身世。

岂堪手板仍趋府,只合腰镰学种田。

哪里还受得了手持手板奔走府衙,只该腰插镰刀学人种田才是。

风尘作吏宁能傲,肮脏为人众所捐。

在风尘中做小吏怎能保持傲骨,性格刚直之人为众人所抛弃。

沐猴而冠尽如此,醉骑土牛笑何似。

沐猴而冠的人到处都是这般模样,醉后骑上土牛多么可笑。

涉世名轻贱老儒,还山许拙羞儿子。

处世名声轻微不过是个贱老儒,想归山自守又愧对家中儿子。

知己吹嘘未报恩,青云多少傍金门。

知己推荐提拔的恩情尚未报答,金门旁边有多少人攀附青云而上。

讵乏平生嘉遁节,白头司马汉文园。

难道我缺少一生隐遁的节操吗,只是白头司马困守在汉文园中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任光州学官时所作,写其仕途蹭蹬、怀才不遇之感。光州即今河南潢川,诗人在此任学官,官微禄薄,深感屈志之苦。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将官场困顿与归田之愿对比抒写,真切而沉痛,是明代下层文人仕宦心态的典型写照。

逐句解读
「贫家恋俸钱,疲马思刍皂」贫寒之家贪恋微薄的俸钱,疲惫的马匹想念草料和马槽。以疲马自喻,写为官只为糊口,已无壮志。

「艰难千里不辞劳,憔悴一官那可道」千里赴任的艰难尚不辞辛劳,但憔悴于一个卑官之位却不堪言说。转折之处,道出为官之苦。

「广陵昨者滞三年,及到浮光始自怜」先前在广陵滞留了三年,到了浮光才自我怜惜。广陵即扬州,浮光指光州,写辗转任职之苦。

「岂堪手板仍趋府,只合腰镰学种田」哪里还堪手持手板去趋走府衙,只该腰插镰刀学种田地。手板为官员朝见时所持,此句直抒弃官归田之愿。

「风尘作吏宁能傲,肮脏为人众所捐」在风尘中做小吏岂能傲骨嶙峋,性格刚直为人所弃。肮脏在此为高亢刚直之意,非今之污秽义。

「沐猴而冠尽如此,醉骑土牛笑何似」沐猴而冠的人到处都是如此,醉骑土牛多么可笑。沐猴而冠讽刺徒具虚表之人,土牛春耕前所用,骑之荒唐可笑。

「涉世名轻贱老儒,还山许拙羞儿子」处世名声轻微贱如老儒,归山自许笨拙又愧对儿子。进退两难,既不甘为贱吏,又愧于归田。

「知己吹嘘未报恩,青云多少傍金门」知己推荐吹嘘之恩尚未报答,金门旁有多少人攀附青云。金门指朝廷,谓自己虽受知遇却仍沉沦下僚。

「讵乏平生嘉遁节,白头司马汉文园」难道缺少平生隐遁的节操,却是白头司马在汉文园。司马为文园令之属,指司马相如曾为文园令,此处以司马相如自比,叹才华而居卑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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