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武吟
明 · 欧大任
译文
晨登广武山,萧萧古战场。
清晨登上广武山,满目萧萧的古战场。
徘徊京洛间,日落盻荥阳。
在京洛之间徘徊,日落时分眺望荥阳。
秦鹿昔奔走,中原共翱翔。
秦朝的天下如鹿般奔逃,中原群雄共同角逐。
项王气扛鼎,叱咤重瞳光。
项王有举鼎之气概,叱咤风云,双目重瞳射出光芒。
江东提八千,独伯诸侯王。
从江东带领八千子弟,独自称霸于诸侯之上。
沛中赤帝子,入关约三章。
沛中的赤帝之子刘邦,入关后约法三章。
烧栈定咸秦,蜀租给军粮。
烧毁栈道安定咸阳秦地,蜀地的租税充作军粮。
成皋跳玉门,引兵食敖仓。
从成皋逃出玉门关,引兵就食于敖仓。
相与临广武,鸿沟竟分疆。
双方相持对峙于广武,鸿沟竟然成为分界线。
追击过固陵,雌雄颇低昂。
追击越过固陵,胜败之势颇为起伏。
垓下楚歌声,骓逝虞亦亡。
垓下四面楚歌声起,乌骓马逝去虞姬也殉亡。
汉业定关中,乃公留未央。
汉朝基业定鼎关中,开国皇帝留在未央宫中。
千年系马树,此地悲风长。
千年前系马的古树犹在,此地悲风长久不息。
君不见沛公入关秦婴走,东井煌煌五星守。
你难道没有看到沛公入关时秦王子婴逃走,东井星煌煌五星拱守。
蛇分云聚徵灵久,新城遮说兵缟首。
白蛇斩断赤云聚集的灵异征兆由来已久,新城老人遮道劝说让士兵缟素哭丧。
乌江不渡马童来,亚父何劳撞玉斗。
乌江边不肯渡江,吕马童率兵追来,亚父范增又何必愤怒地撞碎玉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楚汉之争为题材,诗人登上广武山古战场,追忆项羽与刘邦争夺天下的历史。从秦末群雄逐鹿写到垓下之围、乌江自刎,再到汉朝定鼎,完整再现了楚汉争霸的全过程。诗歌以古战场为切入点,将历史叙事与实地感受融为一体,在对历史的回顾中寄寓了兴亡之叹。
逐句解读
「晨登广武山,萧萧古战场」——清晨登上广武山,这里是萧萧的古战场,以实地起笔。
「徘徊京洛间,日落盻荥阳」——在京洛之间徘徊,日落时远望荥阳,写行旅与怀古。
「秦鹿昔奔走,中原共翱翔」——秦朝的鹿曾经奔走(逐鹿中原),中原群雄共同翱翔,以逐鹿之典写秦末大乱。
「项王气扛鼎,叱咤重瞳光」——项王力能扛鼎,叱咤风云双目重瞳闪光,写项羽的勇猛。
「江东提八千,独伯诸侯王」——从江东率领八千子弟,独自称霸为诸侯王,写项羽起兵。
「沛中赤帝子,入关约三章」——沛中赤帝之子刘邦,入关后约法三章,写刘邦的仁政。
「烧栈定咸秦,蜀租给军粮」——烧毁栈道平定咸秦,蜀地的租税供给军粮,写刘邦的战略。
「成皋跳玉门,引兵食敖仓」——成皋之战跳出玉门,引兵就食于敖仓,写楚汉相争的关键战役。
「相与临广武,鸿沟竟分疆」——双方对阵于广武,鸿沟最终划定了疆界,写广武对峙的历史。
「追击过固陵,雌雄颇低昂」——追击过固陵之后,胜负雌雄颇有一番起伏,写楚汉后期战况。
「垓下楚歌声,骓逝虞亦亡」——垓下四面楚歌声起,乌骓马逝去虞姬也亡,写项羽末路。
「汉业定关中,乃公留未央」——汉家基业定鼎关中,乃公(刘邦)留在未央宫中,写汉朝建立。
「千年系马树,此地悲风长」——千年来系马的古树尚在,此地悲风长久不息,以景物写历史之感。
「君不见沛公入关秦婴走,东井煌煌五星守」——你没见沛公入关时秦王子婴逃跑,东井星煌煌五星守护,以星象写天命。
「蛇分云聚徵灵久,新城遮说兵缟首」——斩蛇起义云聚响应征兆灵异已久,新城董遮劝说高祖素服吊义帝,写天命所归。
「乌江不渡马童来,亚父何劳撞玉斗」——乌江不渡时吕马童追来,亚父范增何必撞碎玉斗,以两个细节写楚败汉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系统再现了楚汉之争的全过程。叙事简洁而完整,从逐鹿中原到垓下之围到汉朝定鼎,脉络分明。善以细节传神:「重瞳光」写项羽的霸气,「约三章」写刘邦的仁政,「骓逝虞亦亡」写项羽末路的悲壮。结尾三句以三个历史细节收束:秦婴投降、乌江自刎、范增撞斗,每个细节都蕴含深意,言简而意丰。
「千年系马树,此地悲风长」以景结情,将历史之感寄托于永恒的自然之中,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大任咏史诗中的力作,以完整的叙事结构再现了楚汉争霸的历史画卷。诗歌从广武山实地登临写起,将个人感受与历史叙事紧密结合,既有叙事的清晰性,又有抒情的感染力。结尾以星象天命与人事细节交错呈现,暗示历史成败既有天意也有人谋,思考深刻而不说教,在明代咏史诗中堪称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