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西与蔡德玄别

明 · 欧大任

译文

君为赵人我南粤,曾过邯郸未交谒。

你是赵地人我是南粤人,曾经路过邯郸却未曾拜访结交。

高歌丛台孟春月,太行苍苍冰欲裂。

孟春时节在丛台高歌,太行山苍茫一片寒冰仿佛要裂开。

抱毡随牒广陵城,同官意气如平生。

带着毡席凭公文来到广陵城,同僚之间意气相投如同平生故交。

爱君然诺有古谊,顾我肮脏非世情。

爱重你信守承诺有古人的道义,而我性格刚直不合世俗之情。

琼花几醉淮南酒,玉糁同餐江上羹。

多少次在琼花下醉饮淮南的美酒,一同品尝江上的玉糁羹汤。

黄子湖头波浪骇,孙家楼上梦魂惊。

黄子湖边波浪惊人,孙家楼上梦魂也被惊醒。

持鞭兀睡市皆笑,引满酣歌坐尽倾。

手持马鞭竟自睡着了,市人都发笑,斟满酒酣畅高歌,满座都为之倾倒。

三年历落眼中事,一官何有世上名。

三年来经历种种都在眼前,一个小官哪里有什么世上的名声。

是时移君教沔县,而我改秩光州行。

那时调你去沔县任教职,而我改调去光州赴任。

芜城西郊雪千点,我向中原君向陕。

芜城西郊飘着千点雪花,我向中原去你向陕西去。

骑马南遵汝水长,听鸡西渡褒城险。

骑马南行沿着长长的汝水,听着鸡鸣西渡褒城的险途。

残冬跋涉征衣薄,万里关山别怀黯。

残冬时节跋涉远行征衣单薄,万里关山之间离别的情怀黯然伤神。

风期浩荡本相亲,此别分镳泪满巾。

志趣相投本就亲近,这次分别各奔东西泪湿巾帕。

他年倘出洺河路,还访邯郸挟瑟人。

他年倘若经过洺河的路上,还要去访问邯郸那位挟瑟的故人。

赏析

题解
《广陵城西与蔡德玄别》是一首送别七言歌行。蔡德玄是赵人,与欧大任同官广陵(扬州),如今二人将分别赴任,一往中原一往陕西。全诗从初识写起,追述三年同官的深厚情谊,再写别时的不舍与别后的孤旅,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君为赵人我南粤,曾过邯郸未交谒」你是赵人我是南粤人,曾路过邯郸却未互相拜访。

「高歌丛台孟春月,太行苍苍冰欲裂」在丛台上高歌的孟春之月,太行山苍苍冰冻欲裂。

「抱毡随牒广陵城,同官意气如平生」抱着毡席随牒来到广陵城,同官相处意气如平生之交。

「爱君然诺有古谊,顾我肮脏非世情」爱重你一诺千金的古谊,顾念我耿直不屈不阿世之情。

「琼花几醉淮南酒,玉糁同餐江上羹」几次醉于琼花旁的淮南美酒,一同品尝江上的玉糁羹汤。

「黄子湖头波浪骇,孙家楼上梦魂惊」黄子湖头波浪骇人,孙家楼上梦魂惊悸。

「持鞭兀睡市皆笑,引满酣歌坐尽倾」手执马鞭兀自睡觉市人都笑,斟满酣歌满座尽倾。

「三年历落眼中事,一官何有世上名」三年间历历落落都是眼前之事,一官半职何来世上名声。

「是时移君教沔县,而我改秩光州行」当时调你到沔县任教职,而我改任光州赴行。

「芜城西郊雪千点,我向中原君向陕」芜城西郊雪花千点,我向中原你向陕西。

「骑马南遵汝水长,听鸡西渡褒城险」骑马向南沿汝水而行路途漫长,听鸡鸣西渡褒城险阻。

「残冬跋涉征衣薄,万里关山别怀黯」残冬跋涉征衣单薄,万里关山别怀黯然。

「风期浩荡本相亲,此别分镳泪满巾」风期浩荡本来相亲,此番分别各奔前程泪满巾。

「他年倘出洺河路,还访邯郸挟瑟人」他年倘若经过洺河之路,还要去邯郸寻访那挟瑟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远及近、由聚到散的结构。先以"邯郸未交谒"写初识之前的错过,再以"同官意气如平生"写相聚后的投契,形成转折。三年同官生活写得真切,"持鞭兀睡市皆笑,引满酣歌坐尽倾"以细节刻画人物,生动传神。别后行程以"我向中原君向陕"对举,再以"骑马南遵"与"听鸡西渡"双线并行,写两人各赴远方。

"他年倘出洺河路,还访邯郸挟瑟人"以未来相约收束,既回应了开篇的邯郸,又表达了再会的期盼。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同官之谊为主线,从初识到深交再到别离,情感真挚自然。三年同官生活的描写尤为出色,既有"琼花几醉"的风雅,又有"持鞭兀睡"的率真,人物形象鲜活。别后双线叙述,地理空间感强烈。结尾以邯郸挟瑟人呼应开篇,首尾圆合,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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