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蓬莱山送王舍人赴谪

明 · 欧大任

译文

缥缈蓬莱山,乃在渤海东。

缥缈虚幻的蓬莱仙山,位于渤海之东。

黄金以为阙,白玉以为宫。

以黄金建造宫阙,以白玉建造宫殿。

仙人可望不可至,渤海冥濛天地中。

仙人可以远望却不可到达,渤海冥濛浩渺处于天地之间。

海风引船却复去,珍禽玉树纷何穷。

海风引着船只靠近又离去,珍禽玉树纷繁无穷无尽。

秦皇何处鞭石来,欲过东海观蓬莱。

秦始皇从何处驱赶石头来,想要渡过东海去看蓬莱。

徐市一往不复返,大药长生何有哉。

徐福一去便不再返回,长生不死的仙药何曾有过呢。

汉武亦祷万里沙,方士羽客列如麻。

汉武帝也在万里沙祈祷求仙,方士羽客排列得多如乱麻。

泰山梁父竟封禅,矫首青天惟紫霞。

最终在泰山梁父举行封禅,抬头望青天只见紫霞飘过。

飞仙窟宅云在此,往来雾盖云旗里。

飞仙的窟宅据说就在此处,往来自雾盖云旗之间。

右挥若木左扶桑,波涛汹涌三万里。

右方挥动若木左方有扶桑,波涛汹涌绵延三万里。

豫章王生真岁星,绿发赭颜双眼青。

豫章王生真是岁星下凡,黑发红颜双眼青碧。

曾是玉皇香案吏,朝夕侍从趋彤庭。

曾经是玉皇大帝的香案吏,朝夕侍从奔走于红色的天庭。

九枝灯前王母宴,误持金醴倾银瓶。

九枝灯照耀的王母宴席上,误持金色的美酒倾倒了银瓶。

玉皇一笑群真怒,竟麾羽翿乘云軿。

玉皇虽一笑而众仙震怒,竟挥动羽旗乘云车将其贬下凡间。

王生自昔有异骨,岂合燕雀同飘零。

王生素来身有仙骨异质,岂能与燕雀之辈一同飘零。

谪居犹是蓬莱岛,九点齐州连杳冥。

谪居之地仍如蓬莱仙岛,九州大地连接着杳冥远境。

玉皇恩深再稽首,岁许绛节朝宸扃。

玉皇恩典深厚再行稽首之礼,每年许持绛节朝见天门。

笑翻东海挹北斗,拜祝玉皇千万龄。

笑翻东海以北斗为杓舀酒,拜祝玉皇千万年长寿。

斯时我或骑騄駬,翱翔云中瞻玉几。

那时我或许骑着騄駬神马,翱翔云中瞻望天庭玉几。

相逢把袂问蓬莱,何当赠我金鹅蕊。

相逢时拉着衣袖询问蓬莱之事,何时能赠我金鹅花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蓬莱仙山为题,送别被贬谪的王舍人。诗人借蓬莱山的神话意象,将王舍人比作被贬下凡的仙人,既写蓬莱之缥缈难即,又写秦皇汉武求仙之虚妄,反衬王舍人本是天上谪仙,谪居之地犹是蓬莱,寄寓了安慰与期许。

逐句解读
「缥缈蓬莱山,乃在渤海东」:缥缈的蓬莱仙山,位于渤海之东。

「黄金以为阙,白玉以为宫」:以黄金为宫阙,以白玉为宫殿,极写蓬莱之华美。

「仙人可望不可至,渤海冥濛天地中」:仙人可望而不可即,渤海冥濛浩渺在天地之间。

「海风引船却复去,珍禽玉树纷何穷」:海风引船靠近又飘然而去,珍禽玉树纷繁无穷。

「秦皇何处鞭石来,欲过东海观蓬莱」:秦始皇从何处驱赶石头来,欲渡东海观看蓬莱。

「徐市一往不复返,大药长生何有哉」:徐福一去不复返,长生不死之大药何曾有呢。

「汉武亦祷万里沙,方士羽客列如麻」:汉武帝也曾在万里沙祈祷,方士羽客排列如麻之多。

「泰山梁父竟封禅,矫首青天惟紫霞」:最终封禅泰山梁父,抬头望青天只见紫霞飘过。

「飞仙窟宅云在此,往来雾盖云旗里」:飞仙的窟宅说在此处,往来自雾盖云旗之中。

「右挥若木左扶桑,波涛汹涌三万里」:右挥若木左扶桑,波涛汹涌绵延三万里。

「豫章王生真岁星,绿发赭颜双眼青」:豫章王生真是岁星下凡,黑发红颜双眼青碧。

「曾是玉皇香案吏,朝夕侍从趋彤庭」:曾是玉皇大帝的香案吏,朝夕侍从奔走于彤庭。

「九枝灯前王母宴,误持金醴倾银瓶」:在九枝灯照耀的王母宴上,误持金醴倾倒了银瓶。

「玉皇一笑群真怒,竟麾羽翿乘云軿」:玉皇虽一笑而群仙震怒,竟挥羽旗乘云车将其贬谪下凡。

「王生自昔有异骨,岂合燕雀同飘零」:王生素来身有仙骨异质,岂能与燕雀之辈同飘零。

「谪居犹是蓬莱岛,九点齐州连杳冥」:谪居之地犹如蓬莱仙岛,九州大地连接着杳冥远境。

「玉皇恩深再稽首,岁许绛节朝宸扃」:玉皇恩典深厚再行稽首之礼,每年许以绛节朝见天门。

「笑翻东海挹北斗,拜祝玉皇千万龄」:笑翻东海以北斗为杓挹酒,拜祝玉皇千万年之寿。

「斯时我或骑騄駬,翱翔云中瞻玉几」:那时我或许骑着騄駬神马,翱翔云中瞻望天庭玉几。

「相逢把袂问蓬莱,何当赠我金鹅蕊」:相逢时拉着衣袖询问蓬莱之事,何时能赠我金鹅花蕊。

艺术手法
神话层层叠加:蓬莱、若木、扶桑、岁星、玉皇、王母等神话意象交织,构建出一个完整的仙界图景,使被谪者形象光彩照人。以仙喻人:将王舍人比作谪仙,其贬谪不过是天上谪居人间,谪居之地犹是蓬莱,化悲为喜,化贬为荣。末段奇想:诗人设想自己亦骑神马飞升,与王生相逢于天上,何当赠我金鹅蕊,将送别之情升华为仙界之约,浪漫飘逸。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大任送别诗中的浪漫之作,以蓬莱仙山为框架,将谪臣比作天上谪仙,以宏大的神话想象消解贬谪的悲凉。全篇从蓬莱之缥缈写到秦皇汉武之虚妄,再写到王生之仙骨谪居,最后以仙界之约作结,意境瑰丽,格调高昂,堪称送别诗中的奇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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