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木辞

明 · 欧大任

译文

嗟海目兮嵯峨,江西下兮牂牁。

嗟叹海目山巍峨高耸,江水西下直达牂牁江。

继龙蟠兮云施,九派流兮增波。

龙蟠之势绵延云气弥漫,九条支流汇入波涛增涨。

商秋萧寥兮噫气,愁坠檞叶兮吹女萝。

深秋萧条冷落北风长啸,愁看檞叶飘落风吹女萝。

君有母兮奄逝,禄不逮兮奈何。

您有母亲却突然离世,俸禄来不及奉养可怎么办。

盻黄竹兮新阡,灵徕下兮山阿。

望着黄竹掩映的新坟,亡灵从山阿处降临。

扬翠旗兮孔盖,倏骖螭兮高驼。

扬起翠旗驾着孔雀羽盖,倏然驾螭龙高高远去。

木惊飙兮旦且夕,吾诚不能解君心之苦兮,而使其涕之不涔淫而滂沱。

风木在狂风中从早到晚惊颤,我确实无法化解您心中的痛苦,也无法让您的泪水不滂沱流淌。

悠悠兮终古,为君弦吾诗兮安歌。

悠悠然终古不变,为您弦诵此诗以安歌慰魂。

赏析

题解
此为悼亡之辞,题为风木,取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之意,哀悼友人之母去世。诗人以楚辞体的形式抒写哀思,辞藻瑰丽而情感沉痛。海目当为地名,即友人所居之处。全辞以山川起兴,以风木为喻,极写丧母之痛,是明代悼亡辞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嗟海目兮嵯峨,江西下兮牂牁」嗟叹海目山巍峨耸立,江西下流直达牂牁江。以山水起兴,营造悲壮苍凉的基调。

「继龙蟠兮云施,九派流兮增波」龙蟠之势绵延而云气弥漫,九条支流汇入而波涛增涨。以山川气象烘托悲情。

「商秋萧寥兮噫气,愁坠檞叶兮吹女萝」深秋萧条冷落而北风长啸,愁看檞叶飘落,风吹女萝。商秋即深秋,噫气为大风,女萝为攀附植物,以秋景写哀。

「君有母兮奄逝,禄不逮兮奈何」您有母亲却突然去世,俸禄来不及奉养可怎么办。点明主旨,丧母之痛与未能尽养的遗憾。

「盻黄竹兮新阡,灵徕下兮山阿」望着黄竹掩映的新坟,亡灵从山阿处降临。黄竹新阡指新坟,灵徕下兮山阿化用楚辞山鬼之意。

「扬翠旗兮孔盖,倏骖螭兮高驼」扬起翠旗驾着孔雀羽盖,倏然驾着螭龙高高远去。想象亡灵升天,仪仗华美。

「木惊飙兮旦且夕」风木在狂风中从早到晚惊颤。化用风木之悲的典故,树欲静而风不止。

「吾诚不能解君心之苦兮,而使其涕之不涔淫而滂沱」我确实无法化解您心中的痛苦,也无法让您的泪水不滂沱流淌。涔淫为泪流不止貌,直抒无法慰藉之痛。

「悠悠兮终古,为君弦吾诗兮安歌」悠悠然而终古不变,为您弦诵此诗以安歌。以歌诗作结,愿以诗歌安顿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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