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江上戏作采莲曲三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兰舟忆昔下横塘,莲花初开莲叶长。
回忆起昔日乘着兰舟下到横塘去,那时莲花刚刚绽放,莲叶修长碧绿。
谁道今朝鶗鴂至,回桡愁见两鸳鸯。
谁料到今朝鶗鴂鸟鸣叫而至,秋深花谢,掉转船桨愁看水面上的两只鸳鸯成双成对。
浦口齐歌出荡边,叶残花败未回船。
浦口之上采莲女齐声歌唱的声音从芦荡边传出,荷叶残败莲花凋零却仍未回船。
风吹罗袖沾微雨,道是无情亦可怜。
风吹动着采莲女的罗袖飘动沾上了点点微雨,说她们无情却也着实惹人怜爱。
雨过蘼芜绿满洲,一双鸂鶒对沉浮。
雨过之后蘼芜草绿满了整个沙洲,一对鸂鶒水鸟在水面上相对沉浮嬉戏。
王孙画舫归何晚,日暮湘江无那愁。
王孙公子的画舫为何归来得这样晚呢,日暮时分湘江之上涌起了无可奈何的愁绪。
赏析
题解
《采莲曲》为乐府旧题,源于江南采莲之事,多写男女之情与江南水乡风光。欧大任此组诗以"戏作"为题,写泛舟江上所见采莲情景,由昔下横塘、今见鸳鸯,写到浦口齐歌、风吹罗袖,再到雨过蘼芜、鸂鶒沉浮,层层铺展江南水乡的风光与采莲女的情思,情调清新旖旎,有六朝乐府遗韵。
逐句解读
「兰舟忆昔下横塘」回忆昔日乘着兰舟下到横塘。
「莲花初开莲叶长」那时莲花刚刚绽放,莲叶修长。
「谁道今朝鶗鴂至」谁料到今朝鶗鴂鸟鸣叫而至。
「回桡愁见两鸳鸯」掉转船桨愁看水面上的两只鸳鸯。
「浦口齐歌出荡边」浦口之上采莲女齐声歌唱从芦荡边传出。
「叶残花败未回船」荷叶残败莲花凋零仍未回船。
「风吹罗袖沾微雨」风吹动着罗袖沾上了微雨。
「道是无情亦可怜」说她们无情却也惹人怜爱。
「雨过蘼芜绿满洲」雨过之后蘼芜草绿满了整个沙洲。
「一双鸂鶒对沉浮」一对鸂鶒水鸟相对沉浮嬉戏。
「王孙画舫归何晚」王孙公子的画舫为何归来得这样晚。
「日暮湘江无那愁」日暮时分湘江之上涌起无可奈何的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诗三章以时间为序,由忆昔而见今,由晨而暮,将江南采莲之景写得旖旎动人。第一章以昔今对比起兴,"兰舟忆昔下横塘"回忆昔日采莲的美好时光,"莲花初开莲叶长"以"初开""长"写昔日莲花之盛;
"谁道今朝鶗鴂至"笔锋一转,鶗鴂即杜鹃,屈原《离骚》有"恐鶗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之句,鶗鴂鸣则花谢,以鶗鴂至写秋意已深,莲花将败;
"回桡愁见两鸳鸯"以鸳鸯反衬自己的孤独,"愁"字点明心境。第二章转入实景,"浦口齐歌出荡边"写采莲女的歌声,"叶残花败未回船"以花叶之残败写秋意之深,采莲女犹不愿归去;
"风吹罗袖沾微雨"写采莲女在风中的情态,罗袖飘动沾上微雨,如画如绘;
"道是无情亦可怜"以"道是无情"反写有情,含蓄有味。第三章写日暮归舟,"雨过蘼芜绿满洲"以雨后蘼芜之绿写江南水乡的湿润清新,"一双鸂鶒对沉浮"以鸂鶒(水鸟)成双沉浮反衬人之孤单;
"王孙画舫归何晚"以"王孙"自称,以"归何晚"写留连不舍;
"日暮湘江无那愁"以"无那"(无可奈何)收束,将采莲之乐与秋暮之愁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三章以《采莲曲》为题而能翻出新意,将乐府旧题的旖旎情调与文人笔下的雅致韵味融为一体。以鶗鴂至写秋深花谢,以鸂鶒沉浮反衬人之孤单,皆能化用古意而自成新境。
"风吹罗袖沾微雨,道是无情亦可怜"一联写采莲女的情态如画如绘,是全篇警策。全篇情调清新旖旎,有六朝乐府之遗韵,是明代拟乐府诗中清新可诵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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