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鲁仲连传
明 · 欧大任
译文
侠夫决性命,说客驰纵横。
侠义之士决然以性命相许,游说之士驰骋于纵横捭阖之术。
纷其稷下士,谈折徂丘生。
纷纭众多的稷下学宫之士,以谈辩之才折服了徂丘先生。
齐有鲁仲连,爵职非所荣。
齐国有一位鲁仲连,爵位官职不是他所引以为荣的。
幼小讽田巴,飞兔蚤已惊。
他年幼时便能讽谏辩士田巴,如飞兔般的才华早已令人惊叹。
画皆倜傥策,高节每独行。
他所谋划的都是洒脱不凡的计策,高尚的节操每每使他独行其是。
何者魏将军,帝秦讲连衡。
那魏国将军新垣衍是怎么回事,竟主张尊秦为帝讲求连横之策。
时已羁韩魏,力能胁齐荆。
其时秦国已经羁绊了韩魏两国,又以武力胁迫齐国和荆楚。
燕赵旦夕下,睥睨巩洛平。
燕赵两国早晚将要被攻下,秦国睥睨着要平定巩洛之地。
先生气激昂,新垣拜干旌。
鲁仲连先生意气激昂,新垣衍前来拜见求教。
从容以唇舌,遂却关西兵。
他从容地以三寸唇舌之辩,便退却了关西秦国的大兵。
死欲蹈东海,千金讵辞名。
他宁愿赴死也要蹈东海而去,岂会推辞不受那千金的赏赐。
咄嗟聊城书,逃隐志竟成。
一嗟叹之间写下了射入聊城的书信,逃隐海上的志向终究得以实现。
轻世一布衣,沧瀛藐冠缨。
他以一介布衣之身轻视世间功名,在沧海之中藐视那冠缨之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读《史记·鲁仲连列传》后所作的读史诗。鲁仲连为战国齐人,一生不做官,以游侠说客的身份活动于诸侯之间,曾义不帝秦、射书聊城,功成不受赏,逃隐于海上。诗中概括了鲁仲连的一生事迹,以"爵职非所荣""死欲蹈东海""逃隐志竟成""轻世一布衣"等语赞颂其高节,表达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蔑视和对独立人格的景仰。
逐句解读
「侠夫决性命」侠义之士决然以性命相许。
「说客驰纵横」游说之士驰骋于纵横之术。
「纷其稷下士」纷纭众多的稷下学宫之士。
「谈折徂丘生」以谈辩折服了徂丘先生。
「齐有鲁仲连」齐国有一位鲁仲连。
「爵职非所荣」爵位官职不是他引以为荣的。
「幼小讽田巴」年幼时便讽谏了田巴。
「飞兔蚤已惊」如飞兔般的才华早已令人惊叹。
「画皆倜傥策」所谋划的都是洒脱不凡的计策。
「高节每独行」高尚的节操每每独行其是。
「何者魏将军」那魏国的将军是怎么回事。
「帝秦讲连衡」竟主张尊秦为帝、讲求连横。
「时已羁韩魏」其时秦国已经羁绊了韩魏。
「力能胁齐荆」以武力胁迫齐国和荆楚。
「燕赵旦夕下」燕赵两国早晚将要被攻下。
「睥睨巩洛平」秦国睥睨着要平定巩洛之地。
「先生气激昂」鲁仲连先生意气激昂。
「新垣拜干旌」新垣衍前来拜见求教。
「从容以唇舌」从容地以三寸唇舌之辩。
「遂却关西兵」便退却了关西秦国的兵马。
「死欲蹈东海」他宁愿赴死也要蹈东海而去。
「千金讵辞名」他岂会推辞那千金之名(实为不收千金)。
「咄嗟聊城书」一嗟叹之间写下了射入聊城的书信。
「逃隐志竟成」逃隐海上的志向终究得以实现。
「轻世一布衣」以一介布衣轻视世俗。
「沧瀛藐冠缨」在沧海之中藐视那冠缨之官。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读史为线索,以赞颂鲁仲连高节为旨归,夹叙夹议,气势雄健。开篇"侠夫决性命,说客驰纵横,纷其稷下士,谈折徂丘生"四句先以战国时代游侠说客的风气作背景,然后以"齐有鲁仲连,爵职非所荣"一句点出主人公,以"爵职非所荣"五字概括鲁仲连一生人格。
"幼小讽田巴,飞兔蚤已惊"写其少年英才,"画皆倜傥策,高节每独行"写其谋略与人格。中段"何者魏将军"以下十句集中叙写"义不帝秦"之事,以"时已羁韩魏,力能胁齐荆,燕赵旦夕下,睥睨巩洛平"铺陈秦势之盛,反衬"从容以唇舌,遂却关西兵"之奇功——仅凭唇舌之辩便退却秦兵,举重若轻。
"死欲蹈东海,千金讵辞名"写其义不帝秦后宁蹈东海、不受千金赏赐的高洁,用"死欲蹈东海"的决绝语气突出其风骨。
"咄嗟聊城书,逃隐志竟成"写射书聊城后功成身退、逃隐海上之事。末联"轻世一布衣,沧瀛藐冠缨"以"布衣"与"冠缨"对举,以一"轻"一"藐"二字写出鲁仲连视功名如敝屣的洒脱,收束全篇,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史的形式概括鲁仲连的一生,以"爵职非所荣""高节每独行""轻世一布衣"为精神脉络,赞颂其功成不受赏、逃隐海上的高风亮节。全篇叙事简练而议论精到,以秦势之盛反衬鲁仲连舌退秦兵之奇,以"布衣"与"冠缨"的对举收束,于雄健中见洒脱,于叙事中寓褒贬,是明代读史五古中以人物论赞见长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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