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圣驾幸万岁山恭赋
明 · 欧大任
译文
会稽昔受计,涂山曾合符。
从前会稽山曾接受天下计簿,涂山曾合诸侯之符。
皇览遵时豫,宸游协前谟。
皇帝巡览遵循时节而游豫,帝王出行合乎前代谋略。
肆瞻万岁山,奠彼玄武区。
远望万岁山,坐落在玄武区域。
上冠青霞峤,下澄碧波湖。
山顶冠以青霞般的峰峦,山下澄清着碧波荡漾的湖水。
绛氛久磅礴,苑中得方壶。
赤色云气长久磅礴,御苑中宛如得到方壶仙境。
卜馆筑祈年,议礼齐鲁儒。
占卜选址建造祈年之馆,议定礼仪延请齐鲁儒生。
季冬朔云吉,乐岁欢以愉。
季冬初一说是吉日,丰收之年欢欣愉悦。
驾出即伊迩,警跸先传呼。
圣驾出行就在近处,警跸先已传呼开道。
勾陈伏严卫,招摇备前驱。
勾陈星阵布下严密护卫,招摇星备好前驱开路。
旬始建曲旃,天狼奋威弧。
旬始星竖起曲柄旗旃,天狼星高扬威武弓弧。
驭风六苍虬,望坛俨龙趋。
驾驭六条苍色虬龙乘风而行,望向祭坛如同神龙趋赴。
天童奉苍璧,玉女持金炉。
天童奉上苍色玉璧,玉女手持金色香炉。
英韶合九奏,歌筑延以歈。
英韶之乐合奏九成,歌声筑声绵延不断。
封泥瘗玉简,白云起须臾。
封泥瘗埋玉简祭天,白云须臾之间升起。
回盻秦汉辙,驰骋万里途。
回望秦汉的车辙,驰骋万里长途。
何如格群神,行不役千夫。
怎比得上感格群神,出行不需役使千夫。
霈泽答玄穹,望幸劳东都。
沛然恩泽报答苍天,盼望临幸劳烦东都。
升中举盛典,永垂皇家图。
升中祭天举行盛典,永远垂留皇家版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冬日恭赋圣驾幸万岁山之作。万岁山即今北京景山,明代为皇家苑囿。诗以五言古体之长篇,铺叙天子驾幸万岁山祭祀祈年之盛典。前以会稽涂山合符之古礼起兴,引出当朝圣驾巡幸万岁山的礼仪之盛;中段详写万岁山的形胜及祭祀仪卫之隆重;末以秦汉穷兵黩武、劳民伤财的封禅巡游对比,颂扬当朝祭祀不役千夫、不劳民力的仁德。全篇典重雅正,颂中有讽,是明代应制恭赋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会稽昔受计」从前在会稽山曾接受诸侯的会计计簿。
「涂山曾合符」在涂山曾会合诸侯合验符瑞。
「皇览遵时豫」皇上巡览遵循着顺时游豫的古制。
「宸游协前谟」天子巡游协合于先王的典谟。
「肆瞻万岁山」于是瞻望那座万岁山。
「奠彼玄武区」它坐落镇定于玄武(北方)那个区域。
「上冠青霞峤」山上冠戴着青霞缭绕的山峤。
「下澄碧波湖」山下澄清着碧波荡漾的湖水。
「绛氛久磅礴」绛红云气长久地磅礴郁积。
「苑中得方壶」苑囿之中得到了如方壶(仙山)般的胜景。
「卜馆筑祈年」占卜吉地建筑祈年的馆阁。
「议礼齐鲁儒」议定礼仪的是齐鲁一带的儒生。
「季冬朔云吉」季冬朔日(十二月初一)是个吉日。
「乐岁欢以愉」丰乐之岁万民欢欣愉悦。
「驾出即伊迩」圣驾出行就在近时。
「警跸先传呼」先有警跸之声传呼开道。
「勾陈伏严卫」勾陈(星官,喻禁卫)布伏严密的护卫。
「招摇备前驱」招摇(星官,喻先锋)充备前驱。
「旬始建曲旃」旬始(星名)建起曲柄之旃旗。
「天狼奋威弧」天狼(星名)奋起威武之弧矢。
「驭风六苍虬」驾驭着风的六匹苍色虬龙。
「望坛俨龙趋」望见祭坛俨然如龙之趋走。
「天童奉苍璧」天童捧奉着苍色的玉璧。
「玉女持金炉」玉女手持着金色的香炉。
「英韶合九奏」英韶之乐合奏着九成。
「歌筑延以歈」歌声与击筑之声延引着欢歈。
「封泥瘗玉简」封泥掩埋着玉制的简册。
「白云起须臾」须臾之间白云便冉冉升起。
「回盻秦汉辙」回看秦皇汉武的巡狩之辙。
「驰骋万里途」他们驰骋于万里长途之上。
「何如格群神」怎比得今日感格群神。
「行不役千夫」行事却不役使千夫之众。
「霈泽答玄穹」以沛然的恩泽回报玄穹上天。
「望幸劳东都」望幸之劳使东都为之疲惫。
「升中举盛典」以升中之礼举行祭天的盛典。
「永垂皇家图」永远垂留于皇家的典图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之长篇写圣驾幸万岁山的盛典,典重雅正,颂中有讽,结构严谨。首四句以会稽、涂山合符受计的古礼起兴,引出当朝天子"皇览遵时豫,宸游协前谟"的顺时巡幸,将当朝之举上承古制,措辞得体。中段自"肆瞻万岁山"至"苑中得方壶",铺陈万岁山的地理形胜,"上冠青霞峤,下澄碧波湖"以山上的青霞与山下的碧波对举,描绘出如仙山方壶般的胜景。自"卜馆筑祈年"以下详写祭祀的筹备与仪卫之盛,"季冬朔云吉"点明时日,"勾陈伏严卫,招摇备前驱"以星官喻禁卫,"旬始建曲旃,天狼奋威弧"以星象写仪仗的威武,"驭风六苍虬,望坛俨龙趋"写天子车驾趋坛之状,"天童奉苍璧,玉女持金炉"以仙官仙女的意象写祭祀的庄严,"英韶合九奏,歌筑延以歈"写音乐之美,"封泥瘗玉简,白云起须臾"写祭祀告成白云应瑞,层层铺叙,典重华美。尾段自"回盻秦汉辙"以下以秦皇汉武的巡狩封禅作对比,"驰骋万里途"写其劳民,"何如格群神,行不役千夫"颂扬当朝不役千夫而能感格群神,"望幸劳东都"暗讽秦汉巡幸之劳民,以"升中举盛典,永垂皇家图"收束,颂扬之中含规讽之意,是应制诗中难得的得体之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之长篇写圣驾幸万岁山的祭祀盛典,铺陈有度,典重雅正。全篇以上承古礼起兴,以铺叙仪卫之盛为主干,以秦汉巡狩之劳民作对比收束,颂中有讽,立意得体。
"上冠青霞峤,下澄碧波湖"写景如画,"驭风六苍虬,望坛俨龙趋"写天子之威仪,"何如格群神,行不役千夫"颂中含讽,是明代应制恭赋诗中既庄重又深有规讽之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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