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孙主簿文济见邀县斋夜饮二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十载故人在,鸾栖枳棘深。
十年的故交依然在此,鸾凤却栖息在枳棘深处。
客来惟杖屦,吏散似山林。
客人来访只需杖履便可,属吏散去后如同山林一般清静。
倦翼将归兴,行云不竞心。
疲倦的翅膀将要振翅归去,行云飘荡没有争竞之心。
灯前诗益壮,何更论浮沉。
灯前作诗越发豪壮,何必再计较仕途的浮沉升降。
京邑官非小,三朝侍辇来。
京城的官职并不算小,历经三朝侍从天子车驾而来。
世家彝鼎贵,群从庙廊才。
世家大族以彝鼎礼器为贵,族中从兄弟多为庙廊栋梁之才。
何胤宁蝉冕,陶潜但酒杯。
如何胤一般宁愿舍弃高官蝉冕,如陶潜一般只求杯中之酒。
旧游堪几醉,能不夜深回。
旧交相聚还能醉饮几回,怎能不到夜深才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应邀赴大兴孙主簿文济县斋夜饮而作。孙文济为主簿,诗人在京邑与之相聚。第一首赞美孙主簿虽居下位而有山林之志,第二首感叹其世家中落而仍持操守,既有对友人的敬重,也有对自身际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第一首:「十载故人在」——十年故交仍在,写友情之久。
「鸾栖枳棘深」——鸾凤栖息于枳棘深处,喻贤才居于卑位。
「客来惟杖屦」——客人来访只须杖屦,写其简朴。
「吏散似山林」——属吏散去如同山林,写其闲静。
「倦翼将归兴」——疲倦的翅膀将要归去,喻归隐之意。
「行云不竞心」——行云无心竞争,写淡泊之志。
「灯前诗益壮」——灯前作诗更加豪壮,酒酣诗兴。
「何更论浮沉」——何必再论浮沉升降,旷达之语。
第二首:「京邑官非小」——京邑之官并不算小。
「三朝侍辇来」——历经三朝侍从天子车驾而来,写其资历。
「世家彝鼎贵」——世家大族,彝鼎为贵,写门第之高。
「群从庙廊才」——族中从兄弟多为庙廊之才。
「何胤宁蝉冕」——何胤宁愿挂冠而去,不求蝉冕之荣。
「陶潜但酒杯」——陶渊明只求杯中之物。
「旧游堪几醉」——旧交相聚还能醉几次。
「能不夜深回」——怎能不到夜深才归,写相聚之欢。
艺术手法
第一首鸾栖枳棘深以鸾凤栖于枳棘喻贤人屈居卑位,意象鲜明,感慨深沉。吏散似山林以山林喻官署之清静,翻转了官场的喧嚣意象,暗赞孙主簿之清正。倦翼将归兴,行云不竞心以倦翼行云喻归隐淡泊,自然贴切。第二首何胤宁蝉冕,陶潜但酒杯以何胤、陶潜两个典故对举,一写弃官、一写纵酒,分别对应不同的隐逸姿态,用典精准。旧游堪几醉,能不夜深回以反问作结,情意恳切。
总体评价
二诗以县斋夜饮为背景,既写官场中人的山林之志,又写世家的风骨与操守。第一首以倦翼行云写归隐之思,第二首以何胤、陶潜写弃官纵酒之志,共同表达了在仕途中坚守本心的精神。全诗于夜饮的欢快气氛中暗含深沉的身世之感,情真意切,格调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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