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戴进士仪周

明 · 欧大任

译文

燕市还来共酒杯,笑予寄宿在灵台。

你又来到燕京市中与我一同举杯饮酒,笑我如今还寄居住宿在灵台一般的客舍衙署之中。

省中兰佩今堪结,江上荷裳未可裁。

在尚书省中这兰草做的佩饰如今倒还系结得起来,可那江上隐士所穿的荷叶衣裳却一时难以裁制。

连骑岂知原宪病,淩云空羡马卿才。

你骑着高头大马哪里知道我像原宪那样贫病交加,我只能空空地仰慕司马相如那直冲云霄的才华。

玉河烟柳年年色,曾见何人奏赋回。

玉河岸边的烟柳年年都是一样的青青颜色,可曾见过有谁像司马相如那样奏赋之后被朝廷召回重用的呢。

赏析

题解

此为酬答诗。戴仪周为进士,与欧大任有交情。诗中抒写了客居京华、沉沦下僚的感慨,兼及对友人才华的称颂和自己怀才不遇的无奈。全诗格调沉郁,寄托深远,是欧大任抒写京华羁旅之愁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燕市还来共酒杯,笑予寄宿在灵台。」燕市即燕京市中。灵台指京城的客舍或官署,此处用《后汉书》第五伦宿灵台之典。你又来到燕京市中与我一同饮酒,笑我如今还寄宿在灵台一般的客舍之中。首联写二人在京城的相聚和对自己寄居京华的自嘲。

「省中兰佩今堪结,江上荷裳未可裁。」兰佩、荷裳均用《楚辞》香草之喻。兰佩比喻在朝为官,荷裳比喻归隐山林。如今在尚书省中这兰佩倒是还可以系结佩戴,可那江上归隐的荷裳却一时难以裁制。颔联以香草之喻写仕隐两难的处境,含蓄地表达了进退维谷的无奈。

「连骑岂知原宪病,淩云空羡马卿才。」原宪为孔子弟子,安贫乐道。马卿即司马相如,作《大人赋》有淩云之气。你骑着高头大马哪里知道我像原宪那样贫病交加,我只能空空地羡慕司马相如那淩云的才华。颈联以原宪之贫病自况,以司马相如之才华称许友人或自叹不遇。

「玉河烟柳年年色,曾见何人奏赋回。」玉河即北京玉河,流经宫禁旁。奏赋回暗用司马相如奏赋被召还之典。玉河岸边烟柳年年依旧青青如故,可曾见过有谁像司马相如那样奏赋之后被召回重用的呢。尾联以玉河烟柳作比,写年光荏苒而功业无成,寄寓深沉的感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楚辞》香草之喻和汉人典故为骨架,抒写仕隐两难和怀才不遇的感慨。

"省中兰佩"与"江上荷裳"的对举,将出仕与归隐的矛盾形象化。颈联"原宪病"与"马卿才"的对举,一个自况贫病,一个称许才华(或自叹不遇),工整而富有张力。尾联以"玉河烟柳年年色"写时光流逝,以"曾见何人奏赋回"的诘问收束,将个人感慨上升为对时代的感叹,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酬答友人,以深沉的笔调抒写客居京华、怀才不遇的感慨。

"省中兰佩今堪结,江上荷裳未可裁"一联以《楚辞》香草之喻写仕隐矛盾,含蓄蕴藉。尾联"玉河烟柳年年色,曾见何人奏赋回"以景结情,以诘问作结,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时代风气之叹融为一体,是欧大任七律中沉郁顿挫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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