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台

明 · 欧大任

译文

磁州北走邯郸道,一上高台万里思。

从磁州北行走在邯郸道上,一登上高台便生出万里遐思。

马服山从低树见,葛鹅城为浊河移。

马服山从低矮的树丛间望见,葛鹅城因为浊河的冲刷而迁移。

啼乌岂是娇歌日,衰草全非袨服时。

啼叫的乌鸦哪里还是昔日娇歌的日子,枯衰的荒草全然不是当年盛装华服的时光。

六国不知蚕食易,西来游客最堪疑。

六国不知道逐步蚕食的祸患,西来的游客最令人感慨深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过邯郸登丛台怀古之作。丛台为战国赵武灵王所筑,在邯郸城中,赵王在此阅兵操练,为历史名胜。诗人途经磁州北上邯郸古道,登临丛台,远眺马服山、葛鹅城,感叹六国不知秦国蚕食之危,终至亡国,末以"西来游客最堪疑"自况,寄寓了深沉的兴亡之叹和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磁州北走邯郸道」从磁州向北行走在通往邯郸的古道上。

「一上高台万里思」一登上高台便生出万里之遥的思绪。

「马服山从低树见」马服山从低矮的树丛间隐约可见。

「葛鹅城为浊河移」葛鹅城因为浊河的水流改道而迁移。

「啼乌岂是娇歌日」啼叫的乌鸦哪里还是昔日娇歌曼舞的日子。

「衰草全非袨服时」枯衰的野草已完全不是当年盛服游宴的时节。

「六国不知蚕食易」六国诸侯竟不知秦国蚕食吞并之易。

「西来游客最堪疑」我这个从西方来的游客最值得怀疑猜测。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台怀古为线索,将历史兴亡之叹与个人身世之感交织融合,笔力苍劲。首联"磁州北走邯郸道,一上高台万里思"以行踪起笔,"北走"写方向,"一上""万里思"以登台引发悠远的思绪,为全篇定下怀古的基调。颔联"马服山从低树见,葛鹅城为浊河移"写登台所见,"马服山"为赵地名山,"低树见"写远望之景,山在低树之间隐约可见,层次分明;

"葛鹅城为浊河移"以城池因河流改道而迁移,暗喻历史的变迁无常,写景中已含兴亡之意。颈联"啼乌岂是娇歌日,衰草全非袨服时"最为深刻,以"啼乌"对"娇歌",以"衰草"对"袨服",今昔对比强烈,昔日赵王在此骄奢淫逸、娇歌曼舞,如今唯闻乌啼、唯见衰草,兴亡之叹尽在其中。尾联"六国不知蚕食易,西来游客最堪疑"以议论作结,"蚕食易"指秦国逐步吞并六国之容易,感叹六国君臣不明形势;

"最堪疑"三字最为含蓄,表面自嘲游客多心,实则寄寓了对当世局势的隐忧,言外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登丛台怀古为题,将历史兴亡之叹与个人身世之感融为一体,笔力苍劲而含蓄深沉。

"啼乌岂是娇歌日,衰草全非袨服时"一联今昔对比强烈,最为精彩。末以"最堪疑"收束,言外深远,既感叹六国之亡,又隐忧当世局势,是明代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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