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师留别张郎中鸿与梁助教彦国十二韵

明 · 欧大任

译文

朔风吹万里,曾共忆江乡。

北风席卷万里而来,我们曾一起追忆过江南的故乡。

雁引归心早,砧惊客梦长。

南飞的大雁早早引动了归乡的心绪,捣衣砧声惊醒了客居他乡的长梦。

忽随公府牒,频举故人觞。

忽然随着公府的公文调令要出发,屡屡举起故人送别的酒杯。

夙昔诸生后,周旋二子傍。

往昔在诸生之后的日子里,我常在二位身边追随周旋。

四门推助教,三署表中郎。

四门学推举出助教之职,三署之中表举出中郎之官。

韦杜衣冠并,邹枚侍从良。

韦家杜家门第衣冠并盛,邹阳枚乘之才侍从优良。

出关怜马首,执戟羡鹓行。

出关远行之时怜惜马首所向,手执画戟羡慕你们如鹓鹭排列于朝班。

雪后宫云白,天边苑树苍。

雪后皇宫中的云气洁白如玉,天边御苑中的树木苍翠欲滴。

眇予怀魏阙,看尔在岩廊。

渺小的我心中还怀想着朝廷,看着你们身居朝廷廊庙之高。

晨佩趋长乐,宵钟听未央。

清晨佩戴饰物奔赴长乐宫当值,夜晚听着钟声来自未央宫。

梅花庾岭色,柏叶禁庭香。

梅花如庾岭之上的颜色,柏叶散发着禁庭之中的清香。

莫以相如赋,从容奏汉皇。

不要像司马相如那样,将辞赋从容地奏献给汉皇以求进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离开京师时留别张鸿郎中与梁彦国助教之作,题中"十二韵"表明此为五言排律,共二十四句。欧大任嘉靖年间曾官国子监助教,与张鸿、梁彦国同朝为官,交谊深厚。诗以朔风归雁起兴,追忆三人在京城的共处时光,写到四门助教、中郎之职的品秩身份,继而以出关远行、宫云苑树写留别之际的不舍,末以梅花柏叶、相如献赋作结,表达对友人的祝愿与自谦。全篇对仗工整,用典精切,情调于苍凉中见深情。

逐句解读
「朔风吹万里,曾共忆江乡」北风席卷万里而来,我们曾一起追忆江南故乡。

「雁引归心早,砧惊客梦长」归雁早早引动了归乡之心,捣衣砧声惊醒了客子的长梦。

「忽随公府牒,频举故人觞」忽然随着公府的文牒出发,屡屡举起故人送别的酒杯。

「夙昔诸生后,周旋二子傍」往昔在诸生之后,我常在二位身边周旋追随。

「四门推助教,三署表中郎」四门学推举助教,三署之中表举中郎。

「韦杜衣冠并,邹枚侍从良」韦杜两家衣冠并盛,邹枚之才侍从优良。

「出关怜马首,执戟羡鹓行」出关之时怜惜马首所向,手执画戟羡慕鹓鹭之班行。

「雪后宫云白,天边苑树苍」雪后皇宫中的云气洁白,天边御苑的树木苍翠。

「眇予怀魏阙,看尔在岩廊」渺小的我心中怀想朝廷,看着你们在朝廷廊庙之中。

「晨佩趋长乐,宵钟听未央」清晨佩戴饰物奔赴长乐宫,夜晚听着钟声来自未央宫。

「梅花庾岭色,柏叶禁庭香」梅花如庾岭之色,柏叶散发禁庭之香。

「莫以相如赋,从容奏汉皇」不要像司马相如那样,从容地将辞赋奏给汉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留别之情,体制严整,章法井然。首联以"朔风""归雁"起兴,北风万里、归雁南飞,既有季节之感又有离别之意,"曾共忆江乡"一笔点明三人同为南方人的共同身世,以乡情烘托别情,起得沉稳。颔联"雁引归心早,砧惊客梦长"对仗精工,以"雁引""砧惊"两个意象分别从视觉和听觉写出客子的归思与愁绪,"早""长"二字写心理感受,含蓄深远。颈联"忽随公府牒,频举故人觞"以"忽随"写离京之仓促,以"频举"写送别之殷勤,一动一静,相映成趣。以下数联转入追忆,"夙昔诸生后,周旋二子傍"以"夙昔"追溯旧谊,"四门推助教,三署表中郎"以官职品秩铺陈,"韦杜衣冠并,邹枚侍从良"以韦玄成、杜延年、邹阳、枚乘等汉代名士比喻张、梁二人,用典贴切。后半部分"出关怜马首,执戟羡鹓行"转入眼前留别,"雪后宫云白,天边苑树苍"写京城雪后之景,以白与苍的色彩对比写景如画。

"眇予怀魏阙,看尔在岩廊"以"眇予"自谦,以"岩廊"尊友,措辞得体。末四句以"长乐""未央"宫殿名写京城生活,以"庾岭梅花""禁庭柏叶"写京洛风物与南方的对比,以"相如赋""奏汉皇"收束,以司马相如自况,含自谦之意,寄寓"从容奏赋"的祝愿。

总体评价
此诗为五言排律留别之作,体制宏大,用典丰富,对仗精工。以朔风归雁起兴,以相如献赋收束,首尾呼应。中间追忆旧谊、铺陈品秩、写景寄情,层次分明。

"雁引归心早,砧惊客梦长""雪后宫云白,天边苑树苍"等联写景精切,"韦杜衣冠并,邹枚侍从良"用典妥帖。全篇于留别之际见深情厚谊,于自谦之中含对友人的祝愿,是明代五言排律留别诗中章法完整、情辞并茂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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