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门作二首 其一
明 · 欧大任
译文
玉河汤汤流,白日冉冉度。
玉河之水浩浩荡荡奔流不息,天上的白日缓缓地度过天空。
今晨驱我车,踟蹰即岐路。
今天清晨驱赶着我的车马启程远行,踟蹰徘徊之际即将踏上分别的歧路。
言念肮脏人,敢有缨緌慕。
想到自己是个刚直不屈的耿介之人,哪里敢有贪慕冠缨官位荣华的心思。
主圣实优容,班竹愧非据。
主上圣明确实对我十分优待宽容,忝列朝班如竹简之臣实在愧非其据。
跌宕汉公卿,能垂特达顾。
那些跌宕不羁的如同汉代公卿般的同僚们,能够垂下特别的知遇之顾。
游好眷失群,贵靡忘徒步。
交游的好友眷念着我这个即将失群远去之人,显贵之人也不曾忘却昔日徒步之交。
贻之黄父言,送我青门驭。
留赠他们如黄父一般的规劝之言,送别我登上了青门外的车驾。
绸缪邺中宴,哽咽河梁赋。
殷勤缠绵地回忆起昔日如邺中宴饮般的欢聚,哽咽地吟诵着如河梁送别般的诗赋。
碣石日迢遥,浮云怅驰骛。
碣石山前的日子已经越来越遥远,望着天上浮云怅然想起车马驰骋的前路。
行者不可留,申章寄情愫。
远行之人终究不可以久留于此,只好以此诗章寄托心中的深情厚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离开京师(北京)时所作,为《出都门作二首》的第一首。诗中写辞别京师、踏上歧路的感慨,追忆在京城期间受主上优容、公卿垂顾的恩遇,又以河梁别赋、碣石浮云寄寓离别的惆怅与对前途的遥想。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情感沉郁,辞意恳切,是明代离京述怀诗中的厚重之作。
逐句解读
「玉河汤汤流」玉河之水浩荡奔流不息。
「白日冉冉度」白日缓缓地度过天空。
「今晨驱我车」今天清晨驱赶着我的车马启程。
「踟蹰即岐路」踟蹰徘徊即将踏上分别的歧路。
「言念肮脏人」想到自己是个刚直不屈的人。
「敢有缨緌慕」哪里敢有贪慕冠缨官位之心。
「主圣实优容」主上圣明确实对我优待宽容。
「班竹愧非据」忝列朝班如竹简之臣实在愧非其据。
「跌宕汉公卿」跌宕不羁的汉代公卿们。
「能垂特达顾」能够垂下特别的知遇之顾。
「游好眷失群」交游好友眷念我这失群之人。
「贵靡忘徒步」显贵之人也不曾忘却徒步之交。
「贻之黄父言」留赠他们如黄父一般的规劝之言。
「送我青门驭」送别我登上了青门外的车驾。
「绸缪邺中宴」殷勤缠绵地回忆邺中宴饮之欢。
「哽咽河梁赋」哽咽地吟诵着河梁送别的诗赋。
「碣石日迢遥」碣石山前的日子越来越遥远。
「浮云怅驰骛」望着浮云怅然想起车马驰骋。
「行者不可留」远行之人终究不可久留。
「申章寄情愫」以此诗章寄托心中的情愫。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离京述怀,以"出都门"为线索,以感恩与怅别交织为情感脉络,沉郁顿挫,辞意恳切。首联"玉河汤汤流,白日冉冉度"以玉河流水、白日西驰起兴,以时间之流逝暗示离别之不可留,起得苍凉。三联"今晨驱我车,踟蹰即岐路"以"驱我车"写启程,以"踟蹰"写不舍,以"岐路"点明离别,转折有力。四联"言念肮脏人,敢有缨緌慕"以"肮脏人"自况刚直,以"敢有"反诘,表明不慕荣利的心迹,品格自见。五联"主圣实优容,班竹愧非据"以"主圣"颂君,以"愧非据"自谦,得体蕴藉。六联"跌宕汉公卿,能垂特达顾"以汉代公卿比京城同僚,以"特达顾"写知遇之恩,感恩深切。七联"游好眷失群,贵靡忘徒步"以"失群"自况离群,以"忘徒步"写故交不忘旧谊,情谊深长。八联"贻之黄父言,送我青门驭"用黄父(壶遂)规劝及青门(长安霸城门)送别之典,以古喻今,雅致含蓄。九联"绸缪邺中宴,哽咽河梁赋"以"邺中宴"比昔日京中之欢聚,以"河梁赋"用李陵苏武别河梁之典写今日之离,一欢一悲,对比鲜明。十联"碣石日迢遥,浮云怅驰骛"以"碣石"指幽燕之地,以"浮云驰骛"写前路之茫茫,寄寓深远。尾联"行者不可留,申章寄情愫"以"不可留"收束离情,以"寄情愫"点明作诗之意,言尽而情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离京述怀,感恩与怅别交织,沉郁顿挫,辞意恳切。以"绸缪邺中宴,哽咽河梁赋"一联最为动人,昔欢今悲的对比鲜明而含蓄。用典贴切,"黄父言""青门驭""河梁赋"皆以古喻今,雅致蕴藉。全篇以"行者不可留,申章寄情愫"收束,以不可留之憾寄寓不尽之情,是明代离京述怀诗中厚重深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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