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都门作二首 其二

明 · 欧大任

译文

猗彼汶上篁,移植来蓟丘。

那美好的汶上之竹,被移植到了蓟丘之地。

峄阳孤生桐,托根河中洲。

峄阳孤生的梧桐,将根托植于河中的沙洲之上。

何异岩峦姿,一顾蒙恩庥。

这与那山岩间的资质有何不同,一经顾盼便蒙受了朝廷的恩泽庇佑。

风云幸值遇,七载瞻宸旒。

有幸遇上风云际会之时,七年来得以瞻仰天子的威仪。

日趋金马门,亦点铜龙楼。

每天趋步于金马门下,也曾入值铜龙楼之中。

霄汉翱以翔,改秩陪京游。

如飞鸟在云霄间翱翔,改调品秩到陪都南京任职。

俶装辞密亲,分镳盻良俦。

打点行装辞别至亲之人,分道扬镳之际回望良友同僚。

别促思方始,一日诚三秋。

离别匆促而思念方才开始,一日不见真如隔三秋之久。

南曹孰云远,浅薄固所忧。

南京官署谁说是遥远的呢,自己才浅德薄确是所忧虑之事。

岂不恋禁闼,宣力宁易酬。

岂能不眷恋那宫禁之中,但效力报答朝廷之恩岂是容易之事。

黾勉就长路,夷犹戒鸣驺。

勉力踏上漫长的旅途,犹豫之际仍戒敕那鸣喝的车马。

君其惠前绥,慰我行悠悠。

愿你惠赐前行的车绥助我登车,以此慰藉我这悠悠远行之人。

赏析

题解
此为欧大任出都门(北京城门)赴任所作二首中的第二首。诗中以汶上竹、峄阳桐移植蓟丘起兴,自喻受朝廷知遇之恩。诗中回顾了七年在京为官的经历,写到改秩陪都(南京)的调动,抒发了辞别亲人、离别同僚的依依不舍,以及赴任路上的忐忑与勉励,是一首情感真挚的赴任离别之作。

逐句解读
「猗彼汶上篁」那美好的汶上之竹。

「移植来蓟丘」被移植到了蓟丘之地。

「峄阳孤生桐」峄阳孤生的梧桐。

「托根河中洲」将根托植于河中的沙洲。

「何异岩峦姿」这与那山岩间的资质有何不同。

「一顾蒙恩庥」一经顾盼便蒙受了恩泽庇佑。

「风云幸值遇」有幸遇上风云际会之时。

「七载瞻宸旒」七年来得以瞻仰天子的威仪。

「日趋金马门」每天趋步于金马门下。

「亦点铜龙楼」也曾入值铜龙楼中。

「霄汉翱以翔」如飞鸟在云霄翱翔。

「改秩陪京游」改调品秩到陪都任职。

「俶装辞密亲」打点行装辞别至亲。

「分镳盻良俦」分道扬镳之际回望良友。

「别促思方始」离别匆促而思念方才开始。

「一日诚三秋」一日不见真如隔三秋。

「南曹孰云远」南曹(南京官署)谁说遥远呢。

「浅薄固所忧」自己才浅德薄确是所忧之事。

「岂不恋禁闼」岂能不眷恋那宫禁之中。

「宣力宁易酬」但效力朝廷之恩岂是容易报答。

「黾勉就长路」勉力踏上漫长的旅途。

「夷犹戒鸣驺」犹豫之际仍戒敕鸣喝的车马。

「君其惠前绥」愿你惠赐前行的车绥以助我登车。

「慰我行悠悠」以此慰藉我这悠悠远行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以竹桐移植自喻,手法典雅。

"猗彼汶上篁,移植来蓟丘""峄阳孤生桐,托根河中洲"两联以汶上之竹、峄阳之桐——两种高贵之材——被移植至蓟丘河洲为喻,暗喻自己本非京城之人,因朝廷知遇而来京任职。

"何异岩峦姿,一顾蒙恩庥"由喻转议,言自己虽出自山野,一经朝廷顾盼便蒙恩泽。中段"风云幸值遇,七载瞻宸旒"回顾在京七年的仕宦生涯,"日趋金马门,亦点铜龙楼"以金马门、铜龙楼两个具体的宫廷意象写出近侍天子之荣。

"霄汉翱以翔"以飞鸟翱翔喻仕途之顺达。后半转入离别,"俶装辞密亲,分镳盻良俦"写辞亲别友之苦,"别促思方始,一日诚三秋"以"一日三秋"极写思念之深。

"南曹孰云远,浅薄固所忧"以自谦之辞写出心中的忐忑,"岂不恋禁闼,宣力宁易酬"以反诘语写出虽恋朝廷仍须赴任效力之心,矛盾之中见忠贞。结尾"黾勉就长路,夷犹戒鸣驺,君其惠前绥,慰我行悠悠"以勉力赴任与求友人慰藉收束,语深情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比兴起笔,以叙事抒情展开,将仕途际遇、辞亲别友、忠君赴任之情融为一体。全诗用字典雅而情感真挚,"汶上篁""峄阳桐""金马门""铜龙楼"等意象既显身份又富文采。

"别促思方始,一日诚三秋"以简练的语言道尽离别之苦,"岂不恋禁闼,宣力宁易酬"以忠君报国之念化解离愁,格调高远而不失人情之温,是明代赴任离别诗中雅正深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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