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将军挽诗
明 · 欧大任
译文
素封金紫贵,车骑一何都。
不用做官就有金印紫绶的富贵,车骑是多么的盛大都丽。
华族惟修礼,将军本好儒。
华贵的家族只重视修习礼仪,将军本来就是好学之人。
玉麟三殿诏,铜虎五兵符。
三殿传下玉麟诏书,持有铜虎五兵之符。
白发官宁羡,黄山老自娱。
白发为官岂是羡慕,在黄山养老自得其乐。
儿更名郡绶,家泛小溪䒀。
儿子又担任了名郡的长官,家中泛舟于小溪的莲叶之间。
岁月槐先植,园林草未芜。
岁月中先植下槐树,园林中草木尚未荒芜。
题阡新宰木,寄奠愧生刍。
题写墓道新植的宰木,寄送祭奠惭愧只有生刍一束。
綮戟空瞻切,含悲向酒垆。
仪仗綮戟空自仰望悲切,含着悲伤走向酒垆。
赏析
题解
此为欧大任悼念程将军的挽诗。诗中追述将军一生的功业、家世与性情,从金紫之贵到好儒之雅,从殿诏之荣到山林之乐,层层铺叙,最后以题阡寄奠的悲恸收束,既是对将军一生的总结,也寄寓了诗人深切的悼念之情。
逐句解读
「素封金紫贵」将军生前素享金印紫绶的显贵之位。
「车骑一何都」那车马骑从是多么的华美盛大都丽。
「华族惟修礼」华美的望族一门惟以修明礼教为务。
「将军本好儒」将军您原本就爱好儒家学问。
「玉麟三殿诏」曾奉三殿之中以玉麟为符的诏命。
「铜虎五兵符」也曾掌管铜虎符与五兵之印。
「白发官宁羡」白发苍苍时对于官位哪里还羡慕。
「黄山老自娱」在黄山之畔自以闲老为乐。
「儿更名郡绶」儿子更换了大郡的印绶继任官职。
「家泛小溪䒀」家中泛着小溪里的扁舟。
「岁月槐先植」岁月如先植的槐树般长久。
「园林草未芜」园林中的花草还未荒芜。
「题阡新宰木」在墓道新植的宰木上题写铭文。
「寄奠愧生刍」以生刍一束寄托祭奠,愧不能致厚礼。
「綮戟空瞻切」那些綮戟仪仗如今只能空空瞻望。
「含悲向酒垆」含着悲恸走向酒垆以酒浇愁。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的体制为将军作一生总结。首联"素封金紫贵,车骑一何都"以"金紫""车骑"写将军生前的显贵,"一何都"以赞叹的口吻定下追忆的基调。三四句"华族惟修礼,将军本好儒"从家世与性情两方面刻画将军,"修礼""好儒"将一位儒将的形象勾勒出来,有武将之贵而无粗豪之气。五六句"玉麟三殿诏,铜虎五兵符"以工整的对仗写将军一生的军政功业,"玉麟""铜虎""五兵符"皆为朝廷军政信物,极言其受命之重。七八句"白发官宁羡,黄山老自娱"笔锋一转写将军晚年的退隐之志,"宁羡""自娱"写出其淡泊名利、自得其乐的心境。九十句"儿更名郡绶,家泛小溪䒀"以子继父业、家居泛舟写将军家门的传承与闲适。
"岁月槐先植,园林草未芜"以槐树之久、花草之盛暗示家门的不衰。末四句转入悼亡,"题阡新宰木,寄奠愧生刍"以"题阡""寄奠"写祭吊之礼,"愧生刍"用《后汉书》郭林宗母丧徐稚吊以生刍一束之典,谦言祭品菲薄。
"綮戟空瞻切,含悲向酒垆"以"綮戟"仪仗空在、人已不在的强烈对比,写悼亡的沉痛,以"含悲向酒垆"的借酒浇愁作结,悲怆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挽诗的体制为程将军作一生写照,全篇对仗工稳,叙事井然。从金紫之贵到好儒之雅,从功业之盛到退隐之闲,再到悼亡之悲,层次分明,面面俱到。诗中多用"玉麟""铜虎""綮戟"等军政仪物,既切合将军身份,又增添了庄严肃穆之感。结尾以"綮戟空瞻切,含悲向酒垆"收束,物在人亡之痛沉郁顿挫,是欧大任挽诗中的真挚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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