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中丞平都蛮凯歌八首
明 · 欧大任
译文
釜钺西征都掌来
执掌斧钺西征都掌蛮来降
峭天孤壁倚崔嵬
峭壁悬崖高耸入天倚靠着崔嵬的山势
铭勋已勒平蛮日
功勋已经铭刻在平蛮之日
万岁君王万历开
万岁天子在万历年间开创基业
绳桥堑垒各县军
绳桥堑垒各县驻军分布
父老先传论蜀文
父老乡亲先传诵论蜀的文告
夺取淩霄挥毒雾
夺取凌霄城驱散毒雾
冲梯飞磴一时焚
冲车云梯飞蹬一齐焚毁
岪郁云边铁是城
云雾缭绕的险峻之处铁壁为城
九丝摧破洞巢平
九丝城被攻破,蛮洞巢穴被荡平
凤头山接鸡冠岭
凤头山连接着鸡冠岭
建武新屯十万兵
建武新驻扎了十万大军
青羌遗种号云郎
青羌后裔号称云郎
山鬼呼群满大荒
山鬼呼啸成群遍布大荒
玄甲金戈霄汉下
玄甲金戈从天而降
西南天地扫欃枪
西南天地间扫除了叛乱的星芒
岩箐归民岁可租
山林中归降的百姓每年可以缴纳租税
荆榛剪作绣氍毹
荆棘丛生之地被开垦成锦绣般的良田
将军露布飞传捷
将军的捷报飞快传遍四方
天子明堂坐受俘
天子在明堂端坐接受献俘
蚕丛为族竹为王
蚕丛为族名竹为王号
越巂犍为达夜郎
从越巂犍为一直通到夜郎
今日櫜弓亲享贽
今日收起弓箭亲自进献贡物
武侯铜鼓汉金铛
陈列着诸葛武侯的铜鼓和汉代的金铛
赫赫中丞是世臣
威名赫赫的中丞是世代功臣
封君任子诰仍新
封君赐子的诰命依然崭新
楚材原自兴都起
楚地的人才原来从兴都起家
画作麒麟第一人
被画入麒麟阁堪称第一人
辕门铙吹拥雕戈
辕门外铙歌吹奏簇拥着雕戈
大夏西收笮马多
大夏西部收服的笮地骏马众多
汉殿侍臣欢上寿
汉朝殿上侍臣欢庆上寿
白狼槃木尽成歌
白狼槃木等异族都化作颂歌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欧大任歌颂曾中丞(即曾省吾,明代将领)平定都掌蛮(在今四川兴文一带)叛乱之功的凯歌,共八首。万历元年(1573年),曾省吾率军征讨都掌蛮,大获全胜。诗中从出征、破敌、平蛮、献俘等环节逐次铺写,以雄壮的笔力展现了明代平定西南边患的赫赫战功。
逐句解读
「釜钺西征都掌来」执斧钺西征都掌蛮而来。
「峭天孤壁倚崔嵬」那峭壁直插天际,孤绝的城墙依傍崔嵬的山势。
「铭勋已勒平蛮日」铭刻功勋已在平定蛮人那日。
「万岁君王万历开」万岁的君王开启了万历新朝。
「绳桥堑垒各县军」绳桥和壕垒之间各路大军分头驻扎。
「父老先传论蜀文」父老们先已传阅那论定蜀地功业的文告。
「夺取淩霄挥毒雾」夺取淩霄城时挥散了蛮人施放的毒雾。
「冲梯飞磴一时焚」冲车和飞梯在攻城时一度被焚烧。
「岪郁云边铁是城」云雾郁勃的边上,铁一般坚固的是城池。
「九丝摧破洞巢平」九丝城被攻破,蛮人的洞巢被荡平。
「凤头山接鸡冠岭」凤头山连接着鸡冠岭。
「建武新屯十万兵」建武城新驻扎了十万大军。
「青羌遗种号云郎」青羌的遗种号称"云郎"。
「山鬼呼群满大荒」山中的蛮鬼呼朋引伴充斥大荒。
「玄甲金戈霄汉下」玄甲金戈的官军如从云霄天际降下。
「西南天地扫欃枪」西南天地间扫除了叛逆的欃枪星。
「岩箐归民岁可租」岩谷竹林间归降的百姓每年可以缴纳租赋。
「荆榛剪作绣氍毹」荆棘丛莽之地被剪除变成了绣花的毛织地毯。
「将军露布飞传捷」将军的捷报文书飞速传来报捷。
「天子明堂坐受俘」天子在明堂上端坐接受献俘。
「蚕丛为族竹为王」蚕丛作为部族,竹王作为首领。
「越巂犍为达夜郎」从越巂、犍为一直通达夜郎故地。
「今日櫜弓亲享贽」今日收起弓矢,亲自前来进献贡物。
「武侯铜鼓汉金铛」如武侯的铜鼓和汉代的金铛一般。
「赫赫中丞是世臣」声威赫赫的中丞大人乃是朝廷的世臣。
「封君任子诰仍新」封君荫子的诰命依然是新的。
「楚材原自兴都起」楚地的英才原是从兴都发迹起步。
「画作麒麟第一人」将被画入麒麟阁中列为第一功臣。
「辕门铙吹拥雕戈」辕门外铙钹鼓吹之声拥护着执雕戈的将士。
「大夏西收笮马多」大夏之西收服后笮地的马匹众多。
「汉殿侍臣欢上寿」汉殿中的侍臣欢欣地举杯上寿。
「白狼槃木尽成歌」白狼和槃木等部族都化作了歌功颂德之歌。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凯歌体裁写平蛮战功,风格雄壮而气势磅礴。第一首总叙出征与功成,"釜钺西征"开篇即点明战争性质,以"万岁君王万历开"将平蛮之功系于万历新朝,歌颂朝廷。第二、三首专写攻坚破城之惨烈,"绳桥堑垒""冲梯飞磴"写出攻城之艰难,"夺取淩霄挥毒雾"以"毒雾"二字写出蛮地瘴疠之险。第四首"玄甲金戈霄汉下,西南天地扫欃枪"最为壮丽,以天兵天将的姿态写官军之威,"欃枪"为彗星,代指叛乱,一"扫"字写出平叛之干脆。第五首转向善后,"荆榛剪作绣氍毹"以荆棘之地变为锦绣之区喻平蛮之功。第六首"蚕丛""竹王""夜郎"连用西南古国典故,写出蛮地归附之广。第七首专赞曾中丞之功,以"麒麟第一人"期许,用汉代表功臣的麒麟阁之典。第八首以"白狼槃木尽成歌"收束,用东汉白狼王献歌归服之典,写蛮夷臣服之盛。全组诗用典密集,以汉代平西南夷之功比附明代平蛮,气势恢宏。
总体评价
此组凯歌以雄放悲壮的笔力歌颂明代平定都掌蛮的赫赫战功,从出征到献俘,从攻城到善后,层次分明而气势磅礴。诗人大量运用汉代平西南夷的历史典故,以诸葛亮七擒孟获、汉武帝通西南夷等事迹比附明代功业,使诗歌既有历史厚度又有现实意义。语言凝练有力,意象雄奇瑰丽,是明代边功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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