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
明 · 欧大任
译文
淮南桂树久相招,白社归来有药苗。
淮南的桂树久已向我招手,从白社归来尚有药苗可种。
多病已妨年少日,端居犹愧圣明朝。
多病已经妨碍了年少时光,端居闲处仍觉愧对圣明之朝。
南临绝海风烟迥,北望中原涕泪遥。
南面临近大海风烟辽远,北望中原涕泪遥遥落下。
卜筑江干聊遣兴,岁寒门径转萧条。
在江边卜居筑室聊以排遣兴致,岁寒时节门前小路越发萧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卜居(择地而居)时所作。诗中以淮南桂树、白社药苗的隐居意象写出归隐之心,又以多病妨年、端居愧圣明的矛盾心情写出进退两难的困境,末以南临绝海、北望中原的家国之感,以及卜筑江干、门径萧条的凄凉收束,将隐居之愿与家国之忧交织融汇,情调沉郁而苍凉,是明代述怀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淮南桂树久相招」淮南的桂树很久以来就在相招引我。
「白社归来有药苗」从白社归来还有药苗可种。
「多病已妨年少日」多病之身已经妨碍了年少时光。
「端居犹愧圣明朝」端居无事还愧对圣明的朝廷。
「南临绝海风烟迥」南边临近绝海风烟迥远辽阔。
「北望中原涕泪遥」北望中原涕泪长流遥寄远方。
「卜筑江干聊遣兴」卜筑于江岸之畔姑且排遣兴致。
「岁寒门径转萧条」岁末严寒之时门径反而更加萧条。
艺术手法
全诗以"卜居"为题,以隐居与家国之忧的双线贯注全篇,写得沉郁苍凉。首联"淮南桂树久相招,白社归来有药苗"以"淮南桂树"用《楚辞·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典,以"白社"用晋代董京隐居白社之典,写隐居之地的风物,"久相招""有药苗"写隐居生活的恬淡与自足,已伏下归隐之意。颔联"多病已妨年少日,端居犹愧圣明朝"转入矛盾心情,"多病妨年"写身体之衰,"端居愧明"写内心之愧,"已妨""犹愧"两层递进,将进退两难、壮志未酬的感慨写出,沉郁含蓄。颈联"南临绝海风烟迥,北望中原涕泪遥"从个人情怀扩展到家国之感,"南临绝海"写身处南方边远之地,"风烟迥"写南方的辽阔苍茫,"北望中原"写北望故土的眷恋,"涕泪遥"写思乡忧国的深沉,对仗工整而气象阔大,沉郁顿挫。尾联"卜筑江干聊遣兴,岁寒门径转萧条"以"卜筑江干"应题,以"聊遣兴"写卜居之初衷,以"岁寒门径转萧条"收束,以"岁寒"喻时局之艰,以"门径萧条"写隐居之清冷,寄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的坚守之意,收得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卜居为题,将隐居之愿、多病之叹、家国之忧、岁寒之感层层铺展,写得沉郁苍凉。
"南临绝海风烟迥,北望中原涕泪遥"一联气象阔大,家国之忧深沉。全篇用典贴切,对仗工稳,以"淮南桂树"起以"门径萧条"收,隐居与家国双线交织,是明代述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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