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行答李于美
明 · 欧大任
译文
黄公垆下郁金香
黄公酒垆下郁金香飘,
胡姬楼前紫游缰
胡姬楼前紫缰骏马。
先生闭户无所往
先生闭门不出无处前往,
独卧阿兰之草堂
独自躺在阿兰草堂之中。
不求美酒三千斛
不求美酒三千斛,
不用金钗十二行
不用金钗十二行。
官为博士秩九等
官为博士位列九等,
月请司农钱一囊
每月领司农一袋钱。
帐前拥花以当妓
帐前拥抱鲜花当作歌妓,
涧底斧冰而作粮
涧底砍冰当作粮食。
弹非燕赵佳人瑟
弹的不是燕赵佳人的瑟,
博岂凉州刺史章
赌的岂是凉州刺史的印绶。
不能学李供奉
不能学李供奉,
舒州杓,力士铛
用舒州杓力士铛。
长干小妇颜似玉
长干少妇容貌如玉,
若邪女儿足如霜
若耶女子双足如霜。
画眉转觉京兆贵
画眉反倒觉得京兆尹般尊贵,
叠麴更筑糟丘旁
叠酒曲更在糟丘旁筑台。
先生归隐仙女窗
先生归隐于仙女窗下,
先生归酌仙树浆
先生归来酌饮仙树琼浆。
下窥夫子左挟婵娟右清醥
俯看夫子左边挟着美人右边饮清酒,
陆沉金马尚书郎
隐没于金马门的尚书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大任答李于美之作,以“阿兰”自喻其居,抒写甘于清贫、不慕荣华的志趣。诗中大量用典,以李白、京兆画眉等典故反衬自己的简朴生活,格调洒脱不羁,有魏晋名士风度。
逐句解读
「黄公垆下郁金香,胡姬楼前紫游缰」,起笔写市井繁华,酒垆飘香,胡姬楼前骏马系缰。
「先生闭户无所往,独卧阿兰之草堂」,诗人却闭门不出,独卧草堂。
「不求美酒三千斛,不用金钗十二行」,不求美酒千斛,不用歌妓成行。
「官为博士秩九等,月请司农钱一囊」,官为博士居于九等末秩,每月领取司农一囊微薄俸禄。
「帐前拥花以当妓,涧底斧冰而作粮」,帐前以花代妓,涧底斫冰为粮,写清贫而自适。
「弹非燕赵佳人瑟,博岂凉州刺史章」,弹的不是燕赵佳人的瑟,博的岂是凉州刺史的印信。
「不能学李供奉,舒州杓,力士铛」,不能学李白那样用舒州酒杓、力士脱靴。
「长干小妇颜似玉,若邪女儿足如霜」,长干的少妇容颜如玉,若邪溪的采莲女双足如霜。
「画眉转觉京兆贵,叠麴更筑糟丘旁」,画眉之事反觉京兆尹之贵,叠曲酿酒更在糟丘之旁。
「先生归隐仙女窗,先生归酌仙树浆」,先生归隐于仙女窗下,归酌仙树之浆。
「下窥夫子左挟婵娟右清醥,陆沉金马尚书郎」,俯看那左拥美女右持清酒的夫子,不过是在金马门陆沉隐伏的尚书郎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反衬手法,以市井繁华与草堂清贫对举,以李白豪纵与自身简素对举,以官场荣华与归隐自适对举。排比句式“不求……不用……”“弹非……博岂……”增强气势。用典繁密,“黄公垆”“燕赵佳人”“李供奉”“舒州杓”“力士铛”“京兆画眉”等皆切合诗意。末句“陆沉金马尚书郎”用东方朔典故,以自嘲作结,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风格豪放洒脱,有李白歌行遗风而更具自嘲意味。诗人以铺排的繁华景象衬托清贫自守的生活,以典故的层层叠加形成反讽效果,表达了不为世俗所羁、甘于淡泊的精神追求。全篇气势酣畅,用典如流水自然,是欧大任七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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