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
明 · 欧必元
译文
唯昔巢父,逃颍之湄。代庖有诮,天下何为。
唯有昔日的巢父,逃到颍水之滨隐居。越俎代庖有所讥诮,天下之事何必去做。
唯周公旦,叔父是尊。孺子不利,二叔流言。
唯有周公旦,以叔父之尊辅佐朝政。年幼的成王不利,管叔蔡叔散布流言。
傲象焚廪,瞽叟灭亲。虽有骨肉,不如路人。
傲象焚烧粮仓害舜,瞽叟要灭绝亲生之子。虽然骨肉至亲,却不如路人。
掇蜂致疑,破舌是妒。谁无父母,唯我良苦。
掇蜂引起父亲疑心,破舌之谗出于嫉妒。谁没有父母,只有我最为苦命。
管仲未伯,唯利是嗜。莫知匪我,实曰鲍子。
管仲未辅佐齐桓称霸之前唯利是图。没有人理解我的真才,实际上只有鲍叔牙。
千木偃息,贫贱以骄。闭门而避,踰垣而逃。
段干木偃息不出,以贫贱为骄傲。闭门躲避征召,翻墙逃走不肯出仕。
来日苦少,去日苦多。尊有美酒,不乐奈何。
来日苦少,过去的日子苦多。酒杯中有美酒,不快乐又能怎样。
北堂宴客,丝竹繁喧。虽则繁喧,匪我思存。
北堂宴请宾客,丝竹之声繁喧热闹。虽然繁喧热闹,不是我心之所存。
何昼何夜,烹肥击鲜。秉烛达旦,及此盛年。
不分昼夜,烹肥肉击鲜鱼享乐。秉烛达旦痛饮,趁着这盛年之时。
子晋非侣,王乔莫期。易凋者我,不朽者辞。
王子晋不是伴侣,王乔仙人不可期待。容易凋零的是我,不朽的是文辞。
东西大路,车马云驰。熙熙攘攘,将以遗谁。
东西大路上车马云驰。熙熙攘攘追逐名利,将要把这些留给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曹操《善哉行》体式,以四言诗抒发对人生际遇的感慨。诗人从历史人物的命运写起,感叹骨肉相残、知音难遇,末以"不朽者辞"表达以文章立身之志。
逐句解读
「唯昔巢父,逃颍之湄」——唯有昔日的巢父,逃到颍水之滨。巢父为上古隐士,许由让天下不受,巢父更在许由之上。
「代庖有诮,天下何为」——越俎代庖有所讥诮,天下之事何必去做。
「唯周公旦,叔父是尊」——唯有周公旦,以叔父之尊辅政。
「孺子不利,二叔流言」——年幼的成王不利,管叔蔡叔散布流言。
「傲象焚廪,瞽叟灭亲」——傲象焚烧粮仓,瞽叟要灭亲(舜帝的父亲和弟弟欲害舜)。
「虽有骨肉,不如路人」——虽然骨肉至亲,不如路人。
「掇蜂致疑,破舌是妒」——掇蜂引起疑心,破舌是嫉妒。用伯奇被后母掇蜂诬陷之典。
「谁无父母,唯我良苦」——谁没有父母,只有我最为苦命。
「管仲未伯,唯利是嗜」——管仲未辅佐齐桓称霸之前,唯利是图。
「莫知匪我,实曰鲍子」——没有人理解我,实际上只有鲍叔牙理解。鲍叔牙知管仲之贤。
「千木偃息,贫贱以骄」——段干木偃息不起,以贫贱为骄傲。段干木为魏文侯时的隐士。
「闭门而避,踰垣而逃」——闭门躲避,翻墙而逃,写隐士不仕的决绝。
「来日苦少,去日苦多」——来日苦少,过去的日子苦多。
「尊有美酒,不乐奈何」——酒杯中有美酒,不快乐又能怎样。
「北堂宴客,丝竹繁喧」——北堂宴请宾客,丝竹之声繁喧。
「虽则繁喧,匪我思存」——虽然繁喧热闹,不是我心之所存。
「何昼何夜,烹肥击鲜」——不分昼夜,烹肥肉击鲜鱼。
「秉烛达旦,及此盛年」——秉烛达旦,趁着这盛年之时。
「子晋非侣,王乔莫期」——王子晋不是伴侣,王乔不可期待。两者皆仙人。
「易凋者我,不朽者辞」——容易凋零的是我,不朽的是文辞。
「东西大路,车马云驰」——东西大路上车马云驰。
「熙熙攘攘,将以遗谁」——熙熙攘攘,将要把这些留给谁呢?
艺术手法
1. 仿古四言:全诗四言,结构效仿曹操《善哉行》,古朴沉郁。
2. 叠用典故:巢父、周公、舜帝、伯奇、管仲、段干木、王子晋,典故虽多而情感线索清晰。
3. 旷达与沉郁交织:前半写历史悲剧,后半转入"不朽者辞"的自勉,旷达中有深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言体写人生感慨,"易凋者我,不朽者辞"是全诗核心,以文章不朽对抗生命短暂。历史人物的悲剧命运为这一主题提供了厚重背景,"熙熙攘攘,将以遗谁"的追问尤具存在主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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