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刘道子十绝

明 · 欧必元

译文

少小乡闾雅负奇,挥毫立就万言诗

少年时在家乡就以奇才著称,挥笔立刻写成万言长诗

希心太古操元韵,更骂吴趋作竖儿

心怀太古之志操持元韵,更骂吴趋之音是小人之作

科斗兼穷禹穴文,坐中醉笔自缤纷

蝌蚪文和禹穴碑文都穷尽研究,席间醉笔自然缤纷

不书公子罗襦带,定写佳人白练裙

不在公子的罗襦腰带上写字,就一定在佳人的白练裙上挥毫

风流萟苑顾长康,遗技看君复擅场

风流艺苑中的顾恺之,遗留下来的技艺看你又独擅胜场

笔底惊人今已绝,向来屏障失辉光

笔下惊人的画作如今已绝,从前的画屏失去了光辉

史乘还推属校雠,七星岩畔志端州

史学还推重校雠之学,七星岩畔编写端州志

人间未尽如椽笔,天上俄成白玉楼

人间的如椽大笔还未用尽,天上的白玉楼却忽然建成

何事公荣取世讥,刘伶犹及竹林期

何事公荣招致世人讥笑,刘伶尚且赶上了竹林之期

从来礼法难拘束,笑杀高阳轻薄儿

从来礼法难以拘束他,笑死了高阳的轻薄之徒

朝朝暮暮醉青楼,何似谈家姊妹愁

朝朝暮暮沉醉于青楼,何如谈家姊妹的愁苦

一自行云过巫峡,倦颜衰态为谁留

自从行云过了巫峡,疲倦容颜衰老姿态为谁而留

白虹山下社莲开,强为攒眉赴几回

白虹山下社莲盛开,勉强皱眉赴了几回社集

今日纵饶春酒熟,尊前那复见君来

今日纵然春酒已熟,酒杯前哪还能见到你来

尺素频来墨未乾,斋头时得奉清欢

书信频繁送来墨迹未干,书房中时常得以奉陪清欢

灯前试检题纨迹,风雨冥冥那忍看

灯前试着检看纨扇上的题字,风雨昏暗哪忍心再看

高堂泣罢白头时,寡鹄啼霜怨更悲

高堂上白发人哭罢之时,寡鹄在霜中啼叫怨声更悲

玉树未传天上种,蕙兰应自借连枝

玉树未传天上的种子,蕙兰应自借连枝之谊

管弦喧处盛繁华,第五台前月未斜

管弦喧闹之处盛极繁华,第五台前月亮还未西斜

歌舞散时箫鼓歇,笛声空自听邻家

歌舞散尽时箫鼓歇息,笛声空自从邻家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悼刘道子的十首绝句组诗。诗中从才华、书法、绘画、史学、性格、风流、饮酒、交往、遗属和身后等多个角度追忆刘道子,情感真挚沉痛。

逐句解读
「少小乡闾雅负奇,挥毫立就万言诗」——少年时在家乡就以奇才著称,挥笔立刻写成万言长诗。写其少年才华。

「希心太古操元韵,更骂吴趋作竖儿」——心怀太古之志操持元韵,更骂吴趋之音是小人之作。写其格调之高。

「科斗兼穷禹穴文,坐中醉笔自缤纷」——蝌蚪文和禹穴碑文都穷尽研究,席间醉笔自然缤纷。写其书法和醉态。

「不书公子罗襦带,定写佳人白练裙」——不在公子的罗襦腰带上写字,就一定在佳人的白练裙上挥毫。用王献之书裙之典。

「风流萟苑顾长康,遗技看君复擅场」——风流艺苑中的顾恺之,遗留下来的技艺看你又独擅胜场。以顾恺之喻其画才。

「笔底惊人今已绝,向来屏障失辉光」——笔下惊人的画作如今已经绝了,从前的画屏失去了光辉。

「史乘还推属校雠,七星岩畔志端州」——史学还推重校雠之学,七星岩畔编写端州志。写其史学成就。

「人间未尽如椽笔,天上俄成白玉楼」——人间的如椽大笔还未用尽,天上的白玉楼却忽然建成。用李贺白玉楼之典写其英年早逝。

「何事公荣取世讥,刘伶犹及竹林期」——何事公荣招致世人讥笑,刘伶尚且赶上了竹林之期。以刘伶喻其放达。

「从来礼法难拘束,笑杀高阳轻薄儿」——从来礼法难以拘束他,笑死了高阳的轻薄之徒。

「朝朝暮暮醉青楼,何似谈家姊妹愁」——朝朝暮暮沉醉于青楼,何如谈家姊妹的愁苦。写其纵酒。

「一自行云过巫峡,倦颜衰态为谁留」——自从行云过了巫峡,疲倦的容颜衰老的姿态为谁而留?写其纵酒后的颓丧。

「白虹山下社莲开,强为攒眉赴几回」——白虹山下社莲盛开,勉强皱着眉头赴了几回社集。

「今日纵饶春酒熟,尊前那复见君来」——今日纵然春酒已熟,酒杯前哪还能见到你来?
「尺素频来墨未乾,斋头时得奉清欢」——书信频繁送来墨迹未干,书房中时常得以奉陪清欢。

「灯前试检题纨迹,风雨冥冥那忍看」——灯前试着检看你在纨扇上的题字,风雨昏暗哪忍心再看。

「高堂泣罢白头时,寡鹄啼霜怨更悲」——高堂上白发人哭罢之时,寡鹄在霜中啼叫怨声更悲。写其母亲的丧子之痛。

「玉树未传天上种,蕙兰应自借连枝」——玉树未传天上的种子,蕙兰应自借连枝之谊。写无后的遗憾。

「管弦喧处盛繁华,第五台前月未斜」——管弦喧闹之处盛极繁华,第五台前月亮还未西斜。

「歌舞散时箫鼓歇,笛声空自听邻家」——歌舞散尽时箫鼓歇息,笛声空自从邻家传来。以冷落收束,写人去楼空的悲凉。

艺术手法
"人间未尽如椽笔,天上俄成白玉楼"以"未尽"和"俄成"对比,写才华未尽而人已逝,痛惜至深。

"灯前试检题纩迹,风雨冥冥那忍看"以"那忍看"三字写不忍直视遗物的悲痛,含蓄深沉。

"歌舞散时箫鼓歇,笛声空自听邻家"以昔日繁华与今日冷落对比,人去楼空的悲凉尽在"空自"二字。

总体评价
此组诗十首从多角度追忆刘道子,才华、品性、交谊、身后面面俱到。诗中大量用典(顾恺之、李贺、刘伶等),以古人映衬亡友,情感真挚而格调悲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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