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顶放歌

明 · 欧必元

译文

罗山之峰高插天,下围紫翠凌苍烟。

罗山的山峰高耸入云,下方环绕着紫翠之色凌驾苍茫烟云。

蓬莱一峰浮海至,两山相对参差连。

蓬莱一峰从海上浮来,两山相对高低参差相连。

飞云绝顶罕人迹,弱水迢迢天路隔。

飞云绝顶少有人迹,弱水迢迢天路阻隔。

身轻倏忽摩天门,不用侯阳驱电策。

身轻如燕倏忽间触及天门,不用仙人驱策电光。

我闻此地多瑶宫,楼台颢气乘鸿蒙。

我听说此地多有瑶台仙宫,楼台弥漫着浩气乘着鸿蒙。

遍游别殿七十所,道逢丹女与芝童。

遍游别殿七十所,路上遇到仙丹之女与灵芝仙童。

我便抠衣向前揖,长跪愿乞丹砂粒。

我便提起衣襟上前作揖,长跪愿求赐予一粒丹砂。

女童相笑不肯言,导我瑶宫左户入。

女童相视而笑不肯说话,引导我进入瑶宫左侧的门。

身经贝阙几层城,会见群真宴玉京。

身经几层贝壳装饰的宫阙城池,看到众仙人在玉京赴宴。

群真詈我凡胎重,唐突如何谒太清。

众仙人斥责我凡胎太重,冒昧闯入如何能拜谒太清仙境。

我魂惊悸不能语,遍身秖觉汗如雨。

我心魂惊悸不能言语,全身只觉得汗如雨下。

中有庞眉一老翁,列在仙曹为桂父。

其中有一位浓眉的老翁,列在仙官之中为桂父。

说我原从散圣班,天机漏泄堕尘寰。

说我原本属于散圣之班,因泄露天机而堕入尘世。

仙源傥有回头念,玉笈金书可次颁。

仙界倘若有回头的念头,玉笈金书可以依次颁赐。

忽闻此语如痴梦,但记丹经口中诵。

忽然听到此话如同痴梦,只记得口中诵读丹经。

顷刻群真罢宴归,觉来云锁深岩洞。

顷刻间众仙人罢宴归去,醒来时云雾锁住了深幽的岩洞。

乃知仙路元非遥,流水桃花过铁桥。

才知仙路原本并不遥远,沿着流水桃花走过铁桥即可到达。

云静天清如此夜,恍惚空中听玉箫。

云静天清如同这样的夜晚,恍惚间听到空中传来玉箫声。

回看下界须臾景,目前山水俱泡影。

回看下界不过须臾光景,眼前的山水都如泡影虚幻。

何以身游天府间,下山明月松风冷。

为何身游天府之间,下山时只有明月照松风凄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罗浮之梦游仙界。罗山之峰高插天下围紫翠凌苍烟,写罗浮之高。蓬莱一峰浮海至两山相对参差连,写罗浮之奇。飞云绝顶罕人迹弱水迢迢天路隔,写绝顶之难。身轻倏忽摩天门不用侯阳驱电策,写飞升之易。我闻此地多瑶宫以下写梦入仙界,群真詈我凡胎重,桂父说我原从散圣班天机漏泄堕尘寰,末以下山明月松风冷收束。

逐句解读
「罗山之峰高插天,下围紫翠凌苍烟」——罗山之峰高耸插天,下面围着紫翠之色凌越苍烟。

「蓬莱一峰浮海至,两山相对参差连」——蓬莱之一峰浮海而来,两山相对参差相连。

「飞云绝顶罕人迹,弱水迢迢天路隔」——飞云绝顶罕有人迹,弱水迢迢天路阻隔。

「身轻倏忽摩天门,不用侯阳驱电策」——身轻忽然摩接天门,不用侯阳驱策雷电。

「我闻此地多瑶宫,楼台颢气乘鸿蒙」——我听说此地多瑶宫,楼台乘着鸿蒙之颢气。

「遍游别殿七十所,道逢丹女与芝童」——遍游别殿七十所,途中遇到丹女与芝童。

「我便抠衣向前揖,长跪愿乞丹砂粒」——我便提起衣襟向前作揖,长跪愿求一粒丹砂。

「女童相笑不肯言,导我瑶宫左户入」——女童相笑不肯说话,引导我从瑶宫左户进入。

「身经贝阙几层城,会见群真宴玉京」——身经贝阙几层城池,会见群仙在玉京设宴。

「群真詈我凡胎重,唐突如何谒太清」——群仙斥责我凡胎深重,唐突之人如何拜谒太清。

「我魂惊悸不能语,遍身秖觉汗如雨」——我魂魄惊悸不能言语,遍身只觉得汗如雨下。

「中有庞眉一老翁,列在仙曹为桂父」——其中有一位庞眉老翁,列在仙曹为桂父。

「说我原从散圣班,天机漏泄堕尘寰」——说我原来从散圣之班,天机泄露坠入尘寰。

「仙源傥有回头念,玉笈金书可次颁」——仙源倘若有回头之念,玉笈金书可以依次颁给。

「忽闻此语如痴梦,但记丹经口中诵」——忽然听到这话如痴如梦,只记得口中诵读丹经。

「顷刻群真罢宴归,觉来云锁深岩洞」——顷刻间群仙罢宴归去,醒来时云雾锁住深岩之洞。

「乃知仙路元非遥,流水桃花过铁桥」——才知道仙路原本不远,流水桃花经过铁桥。

「云静天清如此夜,恍惚空中听玉箫」——云静天清如这一夜,恍惚间在空中听到玉箫。

「回看下界须臾景,目前山水俱泡影」——回看下界须臾之景,眼前山水都是泡影。

「何以身游天府间,下山明月松风冷」——为何身体游于天府之间,下山时明月松风清冷。

艺术手法
蓬莱一峰浮海用蓬莱仙山之典。弱水写仙界之水不可载舟。侯阳驱电用道教驱电之术。瑶宫玉京写仙宫。丹女芝童写仙人侍从。贝阙写仙宫以贝为阙。桂父用桂父之仙典。散圣写未成正式之仙。铁桥写罗浮山铁桥峰。泡影用佛家之喻写虚幻。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罗浮写梦游仙界之奇,从罗浮之高到梦入仙宫到被斥到醒悟,虚实相生而意象瑰丽,末以明月松风冷写仙凡之隔,格调奇幻而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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