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堤春晓

明 · 聂大年

译文

树烟花雾绕堤沙,楼阁朦胧一半遮。

绿树如烟云雾弥漫环绕着苏堤的沙岸,远处的楼阁朦朦胧胧被遮住了一半。

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

上天竺寺传来的钟声催促着残月西沉,苏堤六桥边的柳色中栖息着几只乌鸦。

绿窗睡觉闻啼鸟,绮阁妆残唤卖花。

绿窗下从睡梦中醒来听到鸟儿声声啼叫,华美阁楼中妆容未整便唤人去买鲜花。

遥望酒旗何处是,炊烟起处有人家。

远远望去那卖酒的青旗到底在何处呢,只见炊烟袅袅升起的地方便是有人家的所在。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题为"苏堤春晓"。苏堤是西湖十景之一"苏堤春晓"的所在地,北宋苏轼任杭州知州时修筑。聂大年此诗专咏苏堤春晓之景,从清晨的烟柳朦胧写到人家炊烟,层次分明地展现了西湖苏堤拂晓时分的迷人景色。全诗笔触细腻,意境清幽,是明代咏西湖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树烟花雾绕堤沙,楼阁朦胧一半遮。」绿树如烟花雾弥漫环绕着堤岸的沙滩,远处的楼阁朦胧不清被遮住了一半。

「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上天竺寺的钟声催着残月西沉,苏堤六桥的柳色中停着栖息的乌鸦。

「绿窗睡觉闻啼鸟,绮阁妆残唤卖花。」绿窗下睡醒过来听到鸟儿啼鸣,华美的阁楼里妆容半残唤人去买花。

「遥望酒旗何处是,炊烟起处有人家。」遥望远方的酒旗在哪里呢,炊烟升起的地方便是有人家之处。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景写时、动静结合。首联以"树烟花雾"写拂晓特有的朦胧之美,"绕"字与"遮"字将晨雾弥漫的动态感表现得淋漓尽致。颔联"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是千古传诵的名句,运用视听结合的手法:钟声是听觉,落月是视觉,柳色是静景,栖鸦微动是动景,以声衬静更显清晨的幽寂。"催"字将无形的时间流逝化为有形的钟声催月,极为精妙;"带"字将栖鸦与柳色融为一体,化静为动。颈联转向人事,"绿窗睡觉闻啼鸟"写闺中初醒,"绮阁妆残唤卖花"写晨起梳妆,将自然之景与人事活动自然衔接。尾联以"炊烟起处有人家"作结,以景结情,将视线从堤上引向远处的乡村人家,意境悠远。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咏西湖苏堤的精品之作,充分展现了聂大年捕捉自然景物的敏锐观察力和精湛的诗艺。全诗以时间为序,从黎明前的烟柳朦胧,到钟声催落月的天色将明,再到睡醒闻鸟啼的清晨,最后落到炊烟人家的世俗生活,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颔联"三竺钟声催落月,六桥柳色带栖鸦"以其意境之优美、对仗之工稳、炼字之精妙而成为咏西湖的名句,与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同为西湖诗的典范。全诗色调清丽,声息可闻,将苏堤春晓的静谧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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