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涯杂题十二首为李宾之 西涯

明 · 倪岳

译文

城北一西涯,城南一西涯。

城北有一处名叫西涯的地方,城南也有一处名叫西涯的地方。

身外无穷地,相安即是家。

身外虽然有无边无际的广阔天地,但只要安心于所处之地便是家园。

积水千年在,寒潭一镜开。

千年的积水长存不涸,清寒的潭水如一面明镜般展开。

楼台渺烟雾,何处近蓬莱。

楼台殿阁隐没在渺茫的烟雾之中,哪里才算是接近蓬莱仙境呢。

君住西山下,时来却望君。

你住在西山脚下,我时常前来眺望你所在的方向。

不见山中树,只见山中云。

看不见山中的树木,只能望见山间缭绕的云雾。

楼阁云中出,丹青水面开。

楼阁从云雾之中显露出来,如同一幅丹青画卷在水面铺展开来。

江南何事者,寂寞雨花台。

江南的那位故人此时在做什么呢,雨花台上只有一片寂寞冷清。

汲水足饮马,索钱还济贫。

打来的水足以饮马,讨来的钱还用来周济穷苦之人。

可怜一掬地,于物复于人。

可叹这一小捧之地,无论对牲畜还是对人都有所惠益。

高柳抱晴湾,疏篱匝烟渚。

高大的柳树环抱着晴日的水湾,稀疏的竹篱围绕着烟笼的小洲。

犹记泊枫桥,隔水闻吴语。

还记得当年停泊在枫桥边,隔着水面听到吴地的方言乡音。

桔槔在平林,辽辽怀汉阴。

平野林间有桔槔在汲水,远远地使人怀念起汉阴老叟。

灌园者谁子,可解息机心。

那个浇灌菜园的是什么人呢,能否懂得放下机巧功利之心。

高楼严击柝,可怜更漏明。

高楼之上严紧地敲着巡夜的木柝,可怜那更漏之声清晰可闻。

夜半人语绝,忽闻钟鼓声。

半夜时分人们的说话声已完全沉寂,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钟鼓之声。

奔涛鸣春雷,闸口疾如箭。

奔腾的波涛声如同春雷轰鸣,闸口处的水流疾速如离弦之箭。

怀哉百步洪,使我心胆战。

令人怀想那百步洪的险峻湍急,使我心中胆战心惊。

夜色落长桥,片月波心净。

夜色笼罩在长桥之上,一弯明月在水波心中分外皎洁清澈。

不见影娥池,鱼龙自窥映。

看不见影娥池的身影,只有鱼龙自行在水中窥视照映。

腐儒常苦饥,问籴竟如玉。

穷困的腐儒常常苦于饥饿,打听米价竟贵如珠玉。

僧田不自耕,终岁饭亦足。

僧人有田地却不亲自耕种,一年到头饭食倒也充足。

莲生失其地,羞与众芳伍。

莲花生长在不适宜的地方,羞于与寻常众芳为伍。

独笑采莲人,不识莲心苦。

独自笑叹那些采莲之人,不懂得莲心原来是那般苦涩。

赏析

题解

此为倪岳赠李宾之的组诗《西涯杂题十二首》之总题。西涯为李宾之(李东阳,号西涯)所居之地。组诗十二首,每首四句二十字,以五绝体写西涯一带的山水风物与日常感怀,风格清淡隽永,有王维辋川诗之遗韵。诗作涵盖田园、楼阁、高柳、桔槔、闸口、莲花等意象,于小景中寄寓深意。

逐句解读

「城北一西涯,城南一西涯。」城北有一处西涯,城南也有一处西涯。

「身外无穷地,相安即是家。」身外有无边的广阔天地,只要安于所处便是家。

「积水千年在,寒潭一镜开。」千年积水长存不涸,寒潭如一面明镜展开。

「楼台渺烟雾,何处近蓬莱。」楼台隐没于渺茫烟雾中,哪里才靠近蓬莱仙境呢。

「君住西山下,时来却望君。」你住在西山之下,我时时前来眺望你。

「不见山中树,只见山中云。」看不见山中的树木,只看见山中的云雾缭绕。

「楼阁云中出,丹青水面开。」楼阁从云雾中显现,如一幅丹青画在水面展开。

「江南何事者,寂寞雨花台。」江南的那位故人在做什么呢,雨花台上一片寂寞。

「汲水足饮马,索钱还济贫。」打水足以饮马,讨来的钱还用来周济贫困之人。

「可怜一掬地,于物复于人。」可怜这一捧之地,于物于人都有所惠益。

「高柳抱晴湾,疏篱匝烟渚。」高大的柳树环抱着晴日的水湾,稀疏的篱笆围绕着烟雾中的小洲。

「犹记泊枫桥,隔水闻吴语。」还记得当年停泊在枫桥,隔着水面听到吴地方言。

「桔槔在平林,辽辽怀汉阴。」平林之中有桔槔汲水,遥想汉阴老叟拒用机械之事。

「灌园者谁子,可解息机心。」浇灌菜园的是什么人呢,能否懂得放下机巧之心。

「高楼严击柝,可怜更漏明。」高楼之上严紧地敲着柝木,可怜那更漏之声分明可闻。

「夜半人语绝,忽闻钟鼓声。」半夜时分人语已经沉寂,忽然听到钟鼓之声传来。

「奔涛鸣春雷,闸口疾如箭。」奔涌的波涛声如春雷轰鸣,闸口水流疾速如箭。

「怀哉百步洪,使我心胆战。」怀念那百步洪的险峻,使我心中胆战心惊。

「夜色落长桥,片月波心净。」夜色笼罩着长桥,一弯明月在波心中分外皎洁。

「不见影娥池,鱼龙自窥映。」看不到影娥池的影子,只有鱼龙自行在水中窥照。

「腐儒常苦饥,问籴竟如玉。」穷腐儒常常苦于饥饿,打听米价竟然贵如玉。

「僧田不自耕,终岁饭亦足。」僧人虽有田地却不亲自耕种,一年到头饭食也足够。

「莲生失其地,羞与众芳伍。」莲花生长在不适宜的地方,羞于与众芳为伍。

「独笑采莲人,不识莲心苦。」独自笑那些采莲之人,不懂得莲心的苦涩。

艺术手法

组诗以五绝为体,短小精炼而意境深远。善以白描手法勾勒景物,如"不见山中树,只见山中云"、"夜色落长桥,片月波心净",取景如画。用典不露痕迹,"桔槔在平林,辽辽怀汉阴"暗用《庄子》汉阴叟拒械之典。

"莲生失其地,羞与众芳伍"以莲花喻高洁之士不遇其地,寄寓感慨。通篇语言朴素而韵味醇厚,体现了文人组诗特有的清淡风格。

总体评价

这组五绝杂题融合了山水田园与咏物寄怀,于寻常风物中寓人生感慨。从"相安即是家"的旷达,到"不识莲心苦"的深叹,情感层次丰富。风格清淡隽永,继承了王维、孟浩然田园诗派的传统,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的生活情趣,是组诗中的精致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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