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素扇短歌
明 · 倪岳
译文
君不见,秋空月,十二阑干照圆缺。
你难道没有看见,秋夜天空中的明月,照遍了曲折的栏杆,月圆月缺尽在其中。
金波半泻落苍茫,欲与人间洗炎热。
金色的月光半倾泻而下洒在苍茫大地上,仿佛要替人间洗去那炎热。
又不见,春空云,卷舒重叠成氤氲。
你难道又没有看见,春日天空中的云彩,卷起又舒开层层叠叠聚成氤氲之气。
一片飞来不盈把,翛然殿阁生微薰。
一片云飞来还不到满把的量,却自在无拘地让殿阁之间生出了阵阵清香微暖。
匠意经营削寒玉,方寸机关巧装束。
匠人用心经营削制寒玉般精致的扇骨,方寸之间的机括巧妙地装束成一把扇子。
云青月白指掌间,伐尽剡藤犹未足。
云青月白的美景都呈现在指掌之间,用尽了剡溪出产的藤纸还觉得不够描绘。
我欲扬仁风,置之怀袖中。
我想要弘扬仁德之风,把这把扇子放在怀袖之中。
乘时致身贵有用,乾坤阖辟谁为功。
趁着时机遇合效力世间贵在有所用处,天地开阖之间谁人建立了功业呢?
赤日迟迟驻南陆,却忆闾阎苦蒸溽。
火红的太阳迟迟地停留在南方大地,我却想起了民间百姓正苦于闷热潮湿。
咫尺一动摇,引领望清肃。
扇子近在咫尺只要一摇动,便伸长脖子盼望那清朗凉爽的风吹来。
云有阴,月有阴,卷舒圆缺皆天心。
云有阴晴变化,月有明暗圆缺,卷舒圆缺都是上天自然的心意。
安得春云秋月十万里,尽令四海除烦襟。
怎能得到春云秋月绵延十万里之广,让天下四海的人都消除心中的烦忧和愁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倪岳题咏素扇之作,以七言歌行体写成,借扇上所绘云月之景抒发"扬仁风"的政治抱负。
"戏题"二字表明此诗带有即兴抒写的性质,但内容却寄托深远。诗从秋月春云的自然景象起笔,过渡到扇面的工艺之美,再转到借扇致用、关怀民生的胸襟,最后以愿天下除烦忧的宏愿收束,由物及人、由私及公,是一首咏物言志的佳篇。
逐句解读
「君不见,秋空月,十二阑干照圆缺。」你难道没有看见,秋夜天空中的明月,照遍了十二栏杆,圆缺变化尽在其中。
"十二阑干"指栏杆曲折众多,形容月光普照。
「金波半泻落苍茫,欲与人间洗炎热。」金色的月光半倾泻而下落在苍茫大地上,仿佛要为人间洗去炎热。
"金波"指月光如金色的波纹。
「又不见,春空云,卷舒重叠成氤氲。」你难道又没看见,春日天空中的云彩,卷舒聚散层层叠叠形成氤氲之气。
「一片飞来不盈把,翛然殿阁生微薰。」一片云飞来还不到一把之量,却让殿阁之间忽然生出阵阵清香微暖。
"翛然"意为无拘无束、自在的样子。
「匠意经营削寒玉,方寸机关巧装束。」匠人用心经营,削制寒玉般精致的扇骨,方寸之间的机关巧妙地装束成扇。
「云青月白指掌间,伐尽剡藤犹未足。」云青月白的美景都呈现在指掌之间,用尽了剡溪的藤纸还嫌不够描绘。
「我欲扬仁风,置之怀袖中。」我想要弘扬仁德之风,将这把扇子放在怀袖之中。此处化用谢安"扬仁风"之典。
「乘时致身贵有用,乾坤阖辟谁为功。」乘着时机效力社会贵在有所用,天地开阖之间谁建立了功业?
「赤日迟迟驻南陆,却忆闾阎苦蒸溽。」红日迟迟停留在南方大地,却想起民间百姓正苦于闷热潮湿。
"闾阎"指民间百姓。
「咫尺一动摇,引领望清肃。」扇子近在咫尺一摇动,便伸长脖子盼望清朗肃穆的凉风到来。
「云有阴,月有阴,卷舒圆缺皆天心。」云有阴晴变化,月有圆缺变化,卷舒圆缺都是天心自然之道。
「安得春云秋月十万里,尽令四海除烦襟。」怎能得到春云秋月绵延十万里,让天下四海之人都消除心中的烦忧愁闷。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歌行体,以"君不见""又不见"的呼告句式起兴,节奏顿挫有力,具有李白式的豪迈气韵。全诗以扇为核心意象,运用了由此及彼的联想手法:从扇面上的秋月春云之景,联想到自然天地的云月,再联想到以仁风济世的理想,层层生发,意境不断扩大。对比手法突出——"金波泻落"之清凉与"人间炎热"之闷形成对比,"殿阁微薰"之雅与"闾阎蒸溽"之苦形成对比,从而凸显诗人忧民之心。
"扬仁风"用典精切,暗合晋代谢安赠扇之事,使咏物与言志浑然一体。结尾"安得"一句与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异曲同工,推己及人,气度恢宏。
总体评价
这首戏题素扇诗由咏物而及言志,由赏玩而及民生,体现了倪岳作为台阁重臣的胸怀与气度。诗歌从精致雅巧的扇面描写自然过渡到对天下苍生的关怀,不落咏物诗纤巧的窠臼,格调高远。语言流畅而富于变化,长短句交错,音韵铿锵,尤其是"君不见""又不见"的叠用和结尾"安得"的感唱,使全诗具有强烈的抒情性和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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