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竹石

明 · 倪岳

译文

湘江不可渡,披图开我心。

湘江遥远不可渡过,展开这幅图画使我心境开阔。

万玉倚晴碧,彷佛湘山阴。

万千翠竹如玉倚靠着晴空碧色,仿佛置身湘山的北面。

清商耸毛发,苍雪何萧森。

凄清的秋风令人毛发耸立,苍翠如雪的竹影何等萧瑟幽深。

霜寒白石瘦,林迥青烟深。

霜寒之中白石显得清瘦,竹林深远青烟弥漫浓重。

危梢拂层巘,远黛迷孤岑。

高高的竹梢拂过层层山崖,远处的青黛山色笼罩着孤峰。

泠泠发天籁,悠悠引鸾音。

清泠的声音发出天籁之音,悠扬地引来鸾凤的鸣叫。

幽贞良足娱,密荫还相临。

幽雅贞洁的品格确实足以使人愉悦,浓密的竹荫还相互临近。

怀哉冰雪冱,挺挺纷难侵。

怀念那冰雪严寒之时,竹子挺拔刚直纷然不可侵犯。

佳境渺在望,何当遂招寻。

美好的境界遥远地就在眼前,何时才能前去寻访呢。

临风意无限,因之感微吟。

迎风而立情意无穷,因此感慨而轻声吟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竹石图而作。诗以湘江竹石的意象为核心,从图的视觉印象写至竹石的精神品格,将对画的欣赏升华为对竹石"幽贞""挺挺"品格的崇仰,末以"临风意无限"的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湘江不可渡,披图开我心」——湘江不可渡,展开此图开了我的心胸。

「万玉倚晴碧,彷佛湘山阴」——万竿翠竹倚着晴空碧色,仿佛在湘山之阴。

「清商耸毛发,苍雪何萧森」——清商之声令毛发耸然,苍雪何等萧森。

「霜寒白石瘦,林迥青烟深」——霜寒中白石嶙峋瘦削,林深远处青烟弥漫。

「危梢拂层巘,远黛迷孤岑」——危梢拂过层叠的山巘,远黛迷蒙了孤岑。

「泠泠发天籁,悠悠引鸾音」——泠泠发出天籁之声,悠悠引来鸾凤之音。

「幽贞良足娱,密荫还相临」——幽贞之性确实足以自娱,密荫还相互庇临。

「怀哉冰雪冱,挺挺纷难侵」——怀念那冰封雪冱之时,竹子挺挺然纷然难以侵犯。

「佳境渺在望,何当遂招寻」——佳境渺茫在望,何时能遂心愿去寻访。

「临风意无限,因之感微吟」——临风心意无限,因而感发微吟。

艺术手法
全诗以视觉与听觉的双重感受写竹石。

「万玉」以玉喻竹,写其色泽之美;

「清商耸毛发」以风声写竹的清响;

「苍雪萧森」以雪景写竹的苍劲。

「霜寒白石瘦」以瘦写石之骨,以霜写境之寒。

「危梢拂层巘」写竹梢之高远;

「远黛迷孤岑」写山色之迷蒙。

「泠泠发天籁,悠悠引鸾音」以声写竹,由风声引入仙境之音,将竹的清音提升到天籁之境。

「幽贞良足娱」点明竹的品格核心在幽贞;

「挺挺纷难侵」以冰雪中的挺立写竹的坚贞不屈。末以「佳境渺在望」的向往与「临风意无限」的感慨作结,将画境引向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竹石图为框架,将画面的视觉感受与竹石的精神品格融为一体。以「幽贞」「挺挺」写竹的品格最为切题,以听觉与视觉的交织写画境最为生动,是一首格调清雅的题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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