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出游瓮山分得处字
明 · 倪岳
译文
密勿金闺籍,逍遥玉堂署。
我们勤勉地在翰林院中供职,在玉堂官署里从容地处理政务。
承平荷君恩,倏忽感时叙。
身逢太平之世承受着君王的恩泽,转眼之间又感叹时序的推移变换。
夙约犹未忘,远游孰为拒。
早先定下的约定还不曾忘记,这次远出的游玩谁又会拒绝呢。
晴日散微暄,晨景及初曙。
晴朗的阳光散发着微微的暖意,清晨的景色正值曙光初露之时。
共出西郭门,相寻旧行处。
一同出了西城城门,去寻访曾经游玩过的旧地。
物生遂敷荣,民居乐繁庶。
万物生长,花草树木纷纷绽放出繁茂的生机,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富庶景象。
望望出林麓,迢迢转湖溆。
远远望去走出了山林脚下,长路迢迢转过了湖边的水湾。
草色迷断岸,山光接孤屿。
青青草色迷漫了断落的河岸,山间光影一直连接到湖中的孤岛。
轻风吹客衣,閒云擘晴絮。
轻柔的微风吹拂着游人的衣裳,悠闲的白云如同被撕开的晴日飞絮。
冠裳惊杂遝,鸥鸟忽轩翥。
衣冠齐整的游人来往纷杂热闹,水面上的鸥鸟忽然振翅飞起。
羸马行复嘶,野花粲如语。
瘦弱的老马一边走一边嘶鸣,路旁的野花灿烂开放仿佛在说话。
前途不可诘,幽寺渺何许。
前方的路途难以穷究尽头,幽深的古寺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逢人试借问,揽辔重延伫。
遇到行人便试着打听路径,手握缰绳又停下来久久伫立观望。
隔林见僮仆,展席具尊俎。
隔着树林望见随行的仆童,已经铺开席垫摆上了酒器食具。
悬崖费跻攀,佳境足依据。
攀登悬崖费了不少力气,但这样美好的景致足以让人停留栖息。
午桥晋公庄,辋川右丞墅。
此处犹如裴度晋公的午桥庄,又似王维右丞的辋川别业一般雅致。
烟岚宿轩窗,风云入毫楮。
山间的烟岚云气萦绕在窗前,风云变幻的景象融入了笔墨纸砚之中。
览眺豁心目,推敲失杯箸。
登高览眺使得心胸和眼界都为之开阔,吟诗推敲之间不觉放下了手中杯筷。
欢呼非放旷,觞咏亦容与。
欢呼笑闹并非是放浪不羁,饮酒赋诗也是从容自得的。
讵云礼法疏,聊得江山助。
怎说是怠慢了礼法呢,不过是聊且得到了江山风光的助兴罢了。
清赏殊未酣,归兴一已遽。
清雅的赏玩还远远没有尽兴,归去的心思却已经忽然涌起。
白日不可留,青春渐将去。
白日的时光不可挽留,美好的青春也渐渐将要逝去。
怀哉望三益,怃然增百虑。
心中深切怀念着期盼益友之情,惘然之间增添了百般忧虑。
岂不惜燕乐,神交愧鸡黍。
岂能不珍惜安闲宴饮之乐呢,精神上的深交让我愧对这丰盛的鸡黍之约。
愿言结同心,勉旃永终誉。
但愿我们结为同心之好,互相勉励,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倪岳上巳节与友人出游瓮山时所作,分韵得「处」字。瓮山即今北京颐和园万寿山之旧称,明代尚为郊野之地。诗中记述了自京城西门出城、沿湖而行至山中古寺一日游历的全过程,描写了春日山水之美与友朋同游之乐,同时寄寓了对承平岁月的感恩、对年华易逝的感伤,以及与友人永结同心的期许。
逐句解读
「密勿金闺籍,逍遥玉堂署」:我们身为朝廷近臣,名列金闺(翰林院)名册之中,在玉堂官署里逍遥任职。
「承平荷君恩,倏忽感时叙」:身逢太平之世承受着君王的恩泽,转眼间又感叹时序的推移。
「夙约犹未忘,远游孰为拒」:早先的约定尚且未曾忘记,这次远游谁又能拒绝呢?
「晴日散微暄,晨景及初曙」:晴朗的日光散发着微微的暖意,清晨的景色正值曙光初露之时。
「共出西郭门,相寻旧行处」:一同出了西城门,去寻觅曾经游玩过的旧地。
「物生遂敷荣,民居乐繁庶」:万物生长,花草树木纷纷绽放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人口繁盛。
「望望出林麓,迢迢转湖溆」:望过去走出了山林脚下,远远地转过湖边的水湾。
「草色迷断岸,山光接孤屿」:青草的颜色迷漫了断裂的河岸,山间的光影连接着湖中的孤岛。
「轻风吹客衣,閒云擘晴絮」:轻柔的风吹拂着游人的衣裳,悠闲的白云如同撕开的晴日飞絮。
「冠裳惊杂遝,鸥鸟忽轩翥」:衣冠楚楚的游人来往纷杂,水上的鸥鸟忽然振翅高飞。
「羸马行复嘶,野花粲如语」:瘦弱的老马边走边嘶鸣,路旁的野花灿烂得好像在说话。
「前途不可诘,幽寺渺何许」:前方的路途难以穷究,幽深的古寺究竟在何处呢?
「逢人试借问,揽辔重延伫」:遇到行人便试着打听,手握缰绳又停下来久久伫望。
「隔林见僮仆,展席具尊俎」:隔着树林看见随行的仆童,已铺开席垫摆上了酒器食具。
「悬崖费跻攀,佳境足依据」:攀登悬崖费了不少力气,但这美好的景致足以让人流连栖息。
「午桥晋公庄,辋川右丞墅」:此处犹如裴度午桥庄和晋公别墅,又似王维辋川别业一般雅致。
「烟岚宿轩窗,风云入毫楮」:山间的烟岚萦绕在窗前,风云之景融入了笔端纸墨之中。
「览眺豁心目,推敲失杯箸」:登高览眺使心目为之开阔,吟诗推敲之间竟不觉放下了酒杯和筷子。
「欢呼非放旷,觞咏亦容与」:欢呼雀跃并非放浪不羁,饮酒赋诗也是从容自得。
「讵云礼法疏,聊得江山助」:怎说是不顾礼法呢?不过是聊且得到了江山风光的助兴罢了。
「清赏殊未酣,归兴一已遽」:清雅的赏游尚未尽兴,归去的心思却忽然涌起。
「白日不可留,青春渐将去」:白日的时光不可挽留,美好的青春也渐渐将要离去。
「怀哉望三益,怃然增百虑」:心中怀念着期求益友之情,惘然之间增添了百般忧虑。
「岂不惜燕乐,神交愧鸡黍」:岂能不珍惜安闲的宴饮之乐,精神上的交往让我愧对这鸡黍之约。
「愿言结同心,勉旃永终誉」:但愿结为同心之好,互相勉励,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艺术手法
全篇以五言古体叙事写景,有如一幅春日郊游长卷,从晨曦初露写至日暮思归,层次清晰而笔触细腻。行文最突出的特点是「移步换景」手法:出城门、经林麓、转湖湾、见僮仆、登悬崖——每过一处即展现新景,读者如同身临其境地随诗人游历。
「草色迷断岸,山光接孤屿」一联,色彩感极强,远景近景交融;
「轻风吹客衣,閒云擘晴絮」将动态风物写得极为灵动,「擘」字尤见锤炼之功。用典方面,以裴度午桥庄与王维辋川别业比喻此间佳境,既点出风雅之趣,又暗含追慕前贤之意。
「推敲失杯箸」五字传神地写出了文人沉吟诗句忘却饮食的情态,颇有「推敲」典故的妙趣。结尾由景入情,「白日不可留,青春渐将去」将惜时之叹融入景物之中,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文人纪游述怀之作。倪岳以流畅自然的笔调,将上巳春游的全过程娓娓道来,有叙事、有写景、有抒情、有议论,浑然一体。诗中所写的瓮山在明代尚属郊野,今日已成颐和园胜地,此诗亦具有地理文献价值。更重要的是,诗人并未仅止于流连山水,而是在清赏之余感念君恩、追慕先贤、系心友谊,体现了台阁文臣特有的政治情怀与精神追求。全诗风格清丽而不浮艳,沉稳而不板滞,可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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