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叹
明 · 倪岳
译文
近山茫茫远山黑,万里乾坤同一色。
近处的山白茫茫远处的山黑沉沉,万里天地都是一个灰暗的颜色。
窗前乱脚雨如麻,窗里孤踪泪成血。
窗前杂乱的雨点如同密麻一般,窗内孤独的身影泪已流成了血。
岁云暮矣三日雪,冰凝初晴地犹裂。
岁末时分连下了三天雪,冰冻初晴地面还裂着口子。
不堪两日雨经宵,一点一声心寸折。
受不了又连下两日雨彻夜不停,每一滴每一声心都寸寸折断。
新坟已筑高嵯峨,旧坟犹作荒坡陀。
新坟已经筑得高耸嵯峨,旧坟还如同荒凉的小土坡。
长镵欲出泥没胫,对此踟蹰将奈何。
长铲想要出门泥已经没过小腿,面对这情景踌躇不前又能怎样。
青松初长三尺过,买栽远自南山阿。
青松刚长了三尺多高,是从远处的南山买来栽种的。
一时委积不复数,廚奴失喜炊薪多。
一时堆积起来不再计数,厨仆意外欢喜柴薪多了起来。
年来苦恨穷愁续,把卷茕然不能读。
年来苦恨穷困愁绪不断,拿着书卷孤独地读不下去。
寒灯冷雨愁转长,忍听东邻夜深哭。
寒灯之下冷雨之中愁思愈加绵长,忍不住听东邻深夜的哭声。
晓起邻翁来致辞,丈人虽苦何足知。
早上起来邻家老翁来搭话,您虽然苦可哪里算得上知道什么是苦。
谁家葬母水盈坎,腊月庚申从师。
不知谁家安葬母亲墓坑里满是积水,腊月庚申日请的风水先生看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倪岳所作《冬雨叹》,写冬雨之悲。诗先写近山茫茫远山黑万里乾坤同一色窗前乱脚雨如麻窗里孤踪泪成血——写冬雨之苦。次写岁云暮矣三日雪冰凝初晴地犹裂不堪两日雨经宵一点一声心寸折——写雨雪交加之痛。再写新坟已筑高嵯峨旧坟犹作荒坡陀长镵欲出泥没胫对此踟蹰将奈何——写坟茔之悲。后写青松初长三尺过买栽远自南山阿一时委积不复数廚奴失喜炊薪多——写柴薪之窘与偶得之喜。末写年来苦恨穷愁续把卷茕然不能读寒灯冷雨愁转长忍听东邻夜深哭晓起邻翁来致辞丈人虽苦何足知谁家葬母水盈坎腊月庚申从师——写穷愁之深与更苦之人。全诗以冬雨写穷愁之苦与民生之哀,格调凄苦而真挚。
逐句解读
「近山茫茫远山黑,万里乾坤同一色。」近山茫茫远山漆黑,万里乾坤同一个颜色——写冬雨之阴。
「窗前乱脚雨如麻,窗里孤踪泪成血。」窗前乱雨如麻,窗里孤独的身影泪流成血——写雨中之悲。
「岁云暮矣三日雪,冰凝初晴地犹裂。」岁末连下三天雪,冰凝初晴地面还裂着——写雪后之寒。
「不堪两日雨经宵,一点一声心寸折。」不堪两日雨彻夜不停,一滴雨一声心寸寸折断——写雨声之痛。
「新坟已筑高嵯峨,旧坟犹作荒坡陀。」新坟已经筑得高嵯峨,旧坟还像荒坡陀——写坟茔之景。
「长镵欲出泥没胫,对此踟蹰将奈何。」长铲想要出土泥已没过小腿,对此踟蹰将怎么办——写泥泞之困。
「青松初长三尺过,买栽远自南山阿。」青松刚长过三尺,买来栽种远从南山而来——写松苗之小。
「一时委积不复数,廚奴失喜炊薪多。」一时堆聚起来不再计数,厨奴意外欢喜柴薪多了——写柴薪之喜。
「年来苦恨穷愁续,把卷茕然不能读。」年来苦恨穷愁不断,拿着书卷孤独地读不下去——写穷愁之深。
「寒灯冷雨愁转长,忍听东邻夜深哭。」寒灯冷雨愁思更长,忍心听东邻夜深哭泣——写愁苦之极。
「晓起邻翁来致辞,丈人虽苦何足知。」早上起来邻翁来说话,您虽然苦哪里算得上知道苦——写更有苦人。
「谁家葬母水盈坎,腊月庚申从?师。」谁家安葬母亲水满了墓坑,腊月庚申日请的风水先生——写邻人之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穷愁之苦与民生之哀为核心。窗前乱脚雨如麻窗里孤踪泪成血以乱雨如麻泪成血写雨中之悲,不堪两日雨经宵一点一声心寸折以一点一声心寸折写雨声之痛,谁家葬母水盈坎以葬母水盈坎写邻人之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雨写穷愁之苦与民生之哀,不堪两日雨经宵一点一声心寸折是全诗最痛之句——以一点一声心寸折写雨声之痛。谁家葬母水盈坎以葬母水盈坎写邻人之惨,倪岳以冬雨写穷愁,格调凄苦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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