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柳枝词
明 · 倪岳
译文
闻道吴侬歌竹枝,阿谁为续柳枝词。
听说吴地之人歌唱竹枝词,有谁能为他们续写柳枝词呢。
柳枝袅袅三千尺,解与行人绾别离。
柳枝袅袅下垂三千尺,懂得为行路之人系结离愁别绪。
官河两岸插新杨,插得成行更望长。
官河两岸插上了新杨树,插成行后更盼望它们快快长高。
纵长只拂官河水,不似离人九曲肠。
纵然长高了也只是拂着官河的水面,不像离别人心中的九曲回肠。
垂杨堤下水悠悠,欲行未行人自愁。
垂杨堤下的河水悠悠流淌,想走还未走的人自然犯愁。
高堂空忆儿归早,日日江头望客舟。
家中高堂白白期盼儿子早归,每天在江头望着归来的客船。
杨柳新青拂水齐,牵舟人正满长堤。
杨柳新绿的枝条齐齐拂着水面,拉纤的人正站满了长堤。
推篷忽见中天月,游子愁闻乌夜啼。
推开船篷忽然看见中天的明月,游子愁苦地听着乌鸦夜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道中柳枝词而作,以柳枝为题写行旅离愁。诗分四首,分别以柳枝的形态、新杨的生长、垂杨下的愁思、柳荫中的游子之情为线索,将离愁别绪与柳枝意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闻道吴侬歌竹枝,阿谁为续柳枝词」——听说吴地之人歌唱竹枝词,有谁来续写柳枝词。
「柳枝袅袅三千尺,解与行人绾别离」——柳枝袅袅长达三千尺,懂得与行人绾结别离之情。
「官河两岸插新杨,插得成行更望长」——官河两岸插了新杨,插成行更加希望它长得长。
「纵长只拂官河水,不似离人九曲肠」——纵然再长也只是拂着官河之水,不像离人的九曲回肠。
「垂杨堤下水悠悠,欲行未行人自愁」——垂杨堤下河水悠悠,欲行未行之人自生愁绪。
「高堂空忆儿归早,日日江头望客舟」——高堂之上空忆儿子早日归来,日日在江头望着客舟。
「杨柳新青拂水齐,牵舟人正满长堤」——杨柳新青拂水齐平,牵舟之人正布满长堤。
「推篷忽见中天月,游子愁闻乌夜啼」——推开船篷忽然看见中天明月,游子愁闻乌鸦夜啼。
艺术手法
四首组诗以柳枝贯穿,各有侧重。第一首「柳枝袅袅三千尺」以夸张写柳枝之长,「解与行人绾别离」将柳枝拟人化,写其懂得离情。第二首以「只拂官河水」与「九曲回肠」对比,物之直与人曲形成反差。第三首以高堂望儿写离别之双方之痛,「日日江头望客舟」以望写等,含蓄深沉。第四首以月与乌的意象收束,「推篷忽见中天月」以月写孤寂,「游子愁闻乌夜啼」以乌啼写愁思,意象传统而动人。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柳枝词的形式写行旅离愁,四首各有侧重又相互呼应。
「柳枝绾别离」的拟人、「九曲肠」的对比最为精妙,语言清新而情意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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