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图歌

明 · 倪岳

译文

武昌东来古赤壁,摩空断岸涵清秋。

从武昌向东来到古赤壁,凌空的断崖映涵着清秋之气。

下有长江一万顷,朝宗到海无回流。

下方有一万顷长江之水,奔流入海不再回流。

曹瞒昔此振戎旅,虎视吴会期全收。

曹操当年在此整军备战,虎视吴会之地期望一举吞并。

舳舻千里付烟烬,未必黄盖多奇谋。

千里船队付之一炬化为烟烬,未必是黄盖有多少奇谋。

从来胜负非人力,自是东风惟便周。

从来胜败不全在人力,自然是东风只偏帮了周瑜。

坡仙豪放久无匹,明时左谪来黄州。

苏东坡的豪放之气久无匹敌,在太平年间被贬谪来到黄州。

远寻赤壁极清赏,夜棹一叶之扁舟。

远来寻觅赤壁尽情清赏,夜间划着一叶扁舟。

匏尊独与二客共,迎波击桨还夷犹。

带着匏樽只与两位客人共饮,迎着波浪击桨还在悠然犹豫。

共指遗踪吊千古,山川郁郁如含羞。

共同指点古迹凭吊千古,山川郁郁葱葱似乎含羞。

沉沙折戟自销灭,霸业荒凉土一丘。

沉沙中的折戟自然销蚀毁灭,霸业荒凉不过是一抔黄土。

异代兴亡已飘忽,寓形宇内真蜉蝣。

不同朝代的兴亡已经飘忽远去,寄身天地间真如同蜉蝣般短暂。

浮生过眼倏万变,人苦不乐将何求。

浮生过眼忽已万变,人若不以快乐为苦又将追求什么。

洞箫吹残江月小,扣舷歌罢声啾啾。

洞箫吹残了江上的月亮也变小了,扣舷歌唱之后余声啾啾。

霜叶飞红暮烟紫,潜蛟起舞孀姬愁。

霜叶飞红暮烟紫色,潜蛟起舞寡妇忧愁。

欲挟飞仙不可得,但觉两腋风飕飕。

想要携手飞仙遨游却不可得,只觉两腋清风飕飕。

临皋归来从雪堂,斗酒鲈鱼追旧游。

从临皋亭归来住在雪堂,斗酒鲈鱼追寻旧日游趣。

酒酣就睡客已去,老鹤一声魂梦幽。

酒酣入睡客人已经离去,一声老鹤长鸣魂梦幽深。

回首那堪复陈迹,惟有二赋人间留。

回首往事哪里还堪再提旧迹,只有前后赤壁二赋留在人间。

玉堂退食见图画,飘然使我怀前修。

在玉堂退食之后看到这幅画,飘然让我怀念前贤。

招黄鹤兮乘翠虬,凭虚浩浩凌斗牛。

招来黄鹤乘着翠虬,凭虚浩浩凌驾于斗牛星宿之上。

吁嗟风景赋中识,欲继兹赏知谁俦。

叹息这风景只能从赋中识得,想要继续此番赏游不知谁能为伴。

閒来翘首骋长望,乾坤苍莽东南浮。

闲来抬头放眼远望,天地苍茫东南浮沉。

呜呼坡仙去矣不可作,江流无尽长悠悠。

呜呼苏东坡已经离去不可复得,只有江流无尽长久悠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倪岳所作《赤壁图歌》,写观赤壁图之感。诗先写武昌东来古赤壁摩空断岸涵清秋下有长江一万顷朝宗到海无回流——写赤壁之景。次写曹瞒昔此振戎旅虎视吴会期全收舳舻千里付烟烬未必黄盖多奇谋从来胜负非人力自是东风惟便周——写赤壁之战。再写坡仙豪放久无匹明时左谪来黄州远寻赤壁极清赏夜棹一叶之扁舟匏尊独与二客共迎波击桨还夷犹共指遗踪吊千古山川郁郁如含羞沉沙折戟自销灭霸业荒凉土一丘——写苏轼之游。末写异代兴亡已飘忽寓形宇内真蜉蝣浮生过眼倏万变人苦不乐将何求洞箫吹残江月小扣舷歌罢声啾啾霜叶飞红暮烟紫潜蛟起舞孀姬愁欲挟飞仙不可得但觉两腋风飕飕临皋归来从雪堂斗酒鲈鱼追旧游酒酣就睡客已去老鹤一声魂梦幽回首那堪复陈迹惟有二赋人间留玉堂退食见图画飘然使我怀前修招黄鹤兮乘翠虬凭虚浩浩凌斗牛吁嗟风景赋中识欲继兹赏知谁俦閒来翘首骋长望乾坤苍莽东南浮呜呼坡仙去矣不可作江流无尽长悠悠——写道悟与怀古。全诗以赤壁图写兴亡之叹与追怀苏轼,格调豪放而深沉。

逐句解读
「武昌东来古赤壁,摩空断岸涵清秋。」从武昌向东来到古赤壁,凌空的断岸映涵清秋——写赤壁之景。

「下有长江一万顷,朝宗到海无回流。」下面有长江一万顷,奔流入海不再回流——写长江之势。

「曹瞒昔此振戎旅,虎视吴会期全收。」曹操当年在此整军,虎视吴会期望全收——写曹军之盛。

「舳舻千里付烟烬,未必黄盖多奇谋。」千里船队付之一炬,未必是黄盖多奇谋——写火攻之果。

「从来胜负非人力,自是东风惟便周。」从来胜负不全在人力,自然是东风只偏助周瑜——写天意之定。

「坡仙豪放久无匹,明时左谪来黄州。」苏东坡豪放之气久无匹敌,在清明时代被左迁到黄州——写苏轼之谪。

「远寻赤壁极清赏,夜棹一叶之扁舟。」远寻赤壁尽情清赏,夜间划着一叶扁舟——写苏轼之游。

「匏尊独与二客共,迎波击桨还夷犹。」匏樽只与两个客人共饮,迎波击桨还在犹豫——写赤壁夜游。

「共指遗踪吊千古,山川郁郁如含羞。」共同指点遗踪凭吊千古,山川郁郁似乎含羞——写凭吊之感。

「沉沙折戟自销灭,霸业荒凉土一丘。」沉沙折戟自然销毁,霸业荒凉不过一丘土——写兴亡之叹。

「异代兴亡已飘忽,寓形宇内真蜉蝣。」不同朝代的兴亡已经飘忽不定,寄身天地间真如蜉蝣——写人生之短。

「浮生过眼倏万变,人苦不乐将何求。」浮生过眼忽万变,人若不乐将求什么——写人生之叹。

「洞箫吹残江月小,扣舷歌罢声啾啾。」洞箫吹残江月变小,扣舷歌罢声音啾啾——写箫声之悲。

「霜叶飞红暮烟紫,潜蛟起舞孀姬愁。」霜叶飞红暮烟紫色,潜蛟起舞寡妇忧愁——写赤壁之景。

「欲挟飞仙不可得,但觉两腋风飕飕。」想挟飞仙不可得,只觉两腋风声飕飕——写遗仙之想。

「临皋归来从雪堂,斗酒鲈鱼追旧游。」从临皋归来住在雪堂,斗酒鲈鱼追寻旧游——写归去之乐。

「酒酣就睡客已去,老鹤一声魂梦幽。」酒酣入睡客人已去,老鹤一声魂梦幽深——写梦醒之幽。

「回首那堪复陈迹,惟有二赋人间留。」回首哪里堪再提旧迹,只有前后赤壁赋留在人间——写赋之传。

「玉堂退食见图画,飘然使我怀前修。」在玉堂退食看到这幅画,飘然让我怀念前贤——写见图之感。

「招黄鹤兮乘翠虬,凭虚浩浩凌斗牛。」招呼黄鹤乘着翠虬,凭虚浩浩凌驾斗牛——写飞天之想。

「吁嗟风景赋中识,欲继兹赏知谁俦。」叹息风景从赋中识得,想要继续此赏不知谁能为伴——写继赏之难。

「閒来翘首骋长望,乾坤苍莽东南浮。」闲来抬头放眼长望,乾坤苍茫东南浮沉——写远望之思。

「呜呼坡仙去矣不可作,江流无尽长悠悠。」呜呼东坡已去不可复作,江流无尽长久悠悠——写怀古之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兴亡之叹与追怀苏轼为核心。从来胜负非人力自是东风惟便周以胜负非人力东风便周写天意之定,异代兴亡已飘忽寓形宇内真蜉蝣以兴亡飘忽寓形蜉蝣写人生之短,呜呼坡仙去矣不可作江流无尽长悠悠以坡仙不可作江流无尽写怀古之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赤壁图写兴亡之叹与追怀苏轼,呜呼坡仙去矣不可作江流无尽长悠悠是全诗最远之句——以坡仙不可作江流无尽写怀古之叹。从来胜负非人力自是东风惟便周以胜负非人力东风便周写天意之定,倪岳以赤壁图写兴亡,格调豪放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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