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虫名呼被于人事因据为义者凡八物各赋一章 鸷

明 · 倪元璐

译文

天地并尊杀,老拳摩烈霜。

天地都崇尚杀伐之力,猛禽的铁拳摩挲着凛冽的寒霜。

剑精羞再击,矢法列三伤。

剑的精魂羞于再次出击,箭法列举了三种创伤。

家筑避雷室,人齑偃月堂。

家家筑起避雷的房间,人被剁碎在偃月堂中。

东阶凤何懦,义纵笑轩皇。

东阶上的凤凰何等怯懦,义纵嘲笑轩辕黄帝。

从无肉离骨,可信是甘柔。

从来没有肉离开骨头还能存在的,怎能相信这就是甘甜柔软。

蝮子贻蛇患,桃虫通鸟谋。

蝮蛇的幼子留下蛇的祸患,桃虫与鸟暗中合谋。

智囊瘿是毒,警枕梦如流。

智囊中的肿瘤正是毒害,警枕上的梦境如流水消逝。

想见李林甫,蜂脂铸镯镂。

可以想见李林甫这样的人,用蜂脂铸成了枷锁镣铐。

錣策不能劝,何况鞭影乎。

马鞭的刺都不能劝勉前行,更何况只是鞭影呢。

由胸无道路,化世为崎岖。

由于胸中没有正道,将世道变得崎岖不平。

江上汁诸葛,延英汗令狐。

江上令诸葛亮绞尽脑汁,延英殿上令狐也汗流浃背。

莫将万石粟,笑彼一囊刍。

不要拿万石的粟米,去嘲笑那一囊草料。

与仓帝争力,系出祖龙馀。

与仓帝争夺力量,出身于祖龙的余脉。

脉望艰成就,芸香费祓除。

脉望这种虫难以修炼成功,芸香也白费了驱除的功夫。

青苗配字说,封禅倚天书。

青苗法配上《字说》,封禅大典依靠天书。

谋国文心尽,销光月蟾蜍。

谋划国事的文人之心已经穷尽,月亮中的蟾蜍也消散了光芒。

盍观周鼎上,有口即无躯。

何不看看周鼎上的图案,有嘴巴却没有身躯。

腹匪将军负,肉犹子我屠。

肚子并非将军所负,肉却还是由你我宰割。

越缶多海物,冥铸广财炉。

越地的陶缶中多海中珍物,冥冥中铸就了广聚财富的熔炉。

大约俱人面,知谁不可图。

大概都是人面兽心,谁知道哪个不可图谋。

自无长掌蹠,踸踔何迍邅。

本来就没有长足和脚掌,踉跄行走何等艰难。

蛩駏足相比,夔蚿孰可怜。

蛩和駏的脚相互配合,夔和蚿哪一个更值得怜悯。

华歆友割席,毛仲客逃筵。

华歆与友人割席断交,毛仲的宾客逃离了筵席。

失据亦云极,披猖岂不然。

失去凭据也到了极点,猖獗岂不正是如此。

见则凶家国,愁吟琐尾诗。

它一出现就预示家国凶险,愁苦地吟诵着琐尾之诗。

谨循黄帝令,虔祷郑侨祠。

谨慎遵循黄帝的命令,虔诚地祈祷郑侨的祠堂。

硩镞无专职,率更反得移。

射箭去凶没有专职之人,率更反而得以调动。

赐羹亦打草,胡不深长思。

赐羹也要打草惊蛇,为何不深思熟虑呢。

安能长不夜,天遣混贞淫。

怎能长久地不眠不夜,上天派遣它来混淆贞邪。

獬荐无斯触,穷奇良所钦。

獬豸的举荐没有这样的触角,穷奇却实在是它所钦慕的。

恶人由逆我,中尉独开心。

恶人因违逆我而作恶,中尉却独独敞开心扉。

只坐无闻见,肝肠乖到今。

只因坐视不闻不见,肝肠乖离至今。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体写世道之险恶与人面兽心之徒。天地并尊杀老拳摩烈霜,写天地尚杀。剑精羞再击矢法列三伤,写剑与箭。家筑避雷室人齑偃月堂,写避祸与酷吏。从无肉离骨可信是甘柔,写骨肉之离。蝮子贻蛇患桃虫通鸟谋,写小人之害。智囊瘿是毒警枕梦如流,写智者之毒。想见李林甫蜂脂铸镯镂,写李林甫之奸。末以人面不可图作结,感慨世道之险。

逐句解读
「天地并尊杀,老拳摩烈霜」——天地都尊崇杀伐,老拳摩挲着烈霜。

「剑精羞再击,矢法列三伤」——剑精羞于再次击出,矢法列着三重伤害。

「家筑避雷室,人齑偃月堂」——家中筑起避雷之室,人被碎尸于偃月堂。

「从无肉离骨,可信是甘柔」——从来没有肉离开骨头的,可以相信甘柔。

「蝮子贻蛇患,桃虫通鸟谋」——蝮蛇之子留下蛇患,桃虫通晓鸟的谋算。

「智囊瘿是毒,警枕梦如流」——智囊之瘿是毒,警枕之梦如流水。

「想见李林甫,蜂脂铸镯镂」——可以想见李林甫,用蜂蜡铸成镯镂。

「錣策不能劝,何况鞭影乎」——鞭策不能劝勉,何况鞭影呢。

「由胸无道路,化世为崎岖」——由于胸中没有道路,将世间化为崎岖。

「江上汁诸葛,延英汗令狐」——江上流汗的是诸葛亮,延英殿上出汗的是令狐綯。

「与仓帝争力,系出祖龙馀」——与仓帝争力,出身于祖龙之后。

「腹匪将军负,肉犹子我屠」——腹中不是将军所负,肉还是我自行宰割。

「大约俱人面,知谁不可图」——大约都是人面,知道谁不可以图谋。

「自无长掌蹠,踸踔何迍邅」——自己没有长掌长蹠,踸踔前行何等艰难。

「蛩駏足相比,夔蚿孰可怜」——蛩駏之足相比,夔与蚿谁更可怜。

「华歆友割席,毛仲客逃筵」——华歆之友割席而坐,毛仲之客逃席而去。

「失据亦云极,披猖岂不然」——失去依据也到了极点,披猖难道不是这样。

「见则凶家国,愁吟琐尾诗」——出现就凶及家国,愁吟琐尾之诗。

「谨循黄帝令,虔祷郑侨祠」——谨遵黄帝之令,虔诚祈祷郑侨之祠。

「安能长不夜,天遣混贞淫」——怎能长久不夜,天遣来混杂贞淫。

「恶人由逆我,中尉独开心」——恶人由于违逆我,中尉独自开心。

「只坐无闻见,肝肠乖到今」——只因没有闻见,肝肠乖违到如今。

艺术手法
偃月堂用来俊臣酷吏之典。蝮子蛇患写小人之祸。桃虫用《诗经》桃虫之典写微小之害。李林甫用唐代奸相之典。华歆割席用管宁华歆割席之典。祖龙用秦始皇之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体写世道之险恶与奸佞之害,从天地尚杀到李林甫之奸到人面不可图,格调激愤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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