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台吟

明 · 倪元璐

译文

吾将扬髯鼓腮,问乎昭王之金台。

我将扬起胡须鼓起腮帮,质问燕昭王的黄金台。

提金呼人汝其来,壮夫面土心成灰。

提着黄金呼唤人才你们快来,壮士却面朝尘土心如死灰。

宿瘤如有貌,想当不自媒。

宿瘤女即使有容貌,想必也不会自我推销。

嗟吁乎,士不爱鼎,王不好瑟。

唉呀,士人不贪恋鼎食之利,君王不好知音之乐。

燕王台上取良金,荆王门下投奇璧。

燕王在台上取用良金,楚王在门下献上奇璧。

璧固贱于玞,金亦不如锡。

璧固然比粗石还低贱,金也不如锡。

吾闻燕王买骏燕山下,蹄鬣相逢多路马。

我听说燕王在燕山下买骏马,碰到的多是寻常路马。

路马易嘶,路神易祈。

路马容易嘶叫,路神容易祈求。

若俾骏马鸣自理,骏马宁死而骨耳。

如果让骏马自己鸣叫辩理,骏马宁可死去只剩枯骨。

马口瘖,人眼瞢,谁知者,九方歅。

马口不能言,人眼看不分明,谁能识得呢,只有九方歅。

九方善相马,箧中无黄金。

九方歅善于相马,箱中却没有黄金。

嗟吁乎郭隗乐毅非高贤,燕台抗千金,燕士持一钱。

唉呀,郭隗乐毅并非高贤,燕台抗衡千金,燕国士人却只值一钱。

台高于天,士卑于渊。

台高入天际,士人卑微如深渊。

嗟吁乎今燕古燕。

唉呀,今日之燕与古时之燕又有何不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燕昭王黄金台为题,写士之不遇。吾将扬髯鼓腮问乎昭王之金台,写问金台。提金呼人汝其来壮夫面土心成灰,写提金招人而壮夫心灰。宿瘤如有貌想当不自媒,写貌丑之人不自媒。嗟吁乎士不爱鼎王不好瑟,写士不爱鼎与王不好瑟。燕王台上取良金荆王门下投奇璧璧固贱于玞金亦不如锡,写金不如锡璧贱于玞。末以燕台抗千金燕士持一钱台高于天士卑于渊感叹古今之不遇。

逐句解读
「吾将扬髯鼓腮,问乎昭王之金台」——我将扬起髯须鼓起腮帮,来问昭王的金台。

「提金呼人汝其来,壮夫面土心成灰」——提着金子呼唤人你且来,壮夫面对尘土心已成灰。

「宿瘤如有貌,想当不自媒」——宿瘤女如果貌美,想必不会自媒自荐。

「嗟吁乎,士不爱鼎,王不好瑟」——叹啊,士人不喜爱鼎食,王不喜爱鼓瑟。

「燕王台上取良金,荆王门下投奇璧」——燕王台上收取良金,荆王门下投掷奇璧。

「璧固贱于玞,金亦不如锡」——璧固然贱于玞石,金也不如锡。

「吾闻燕王买骏燕山下,蹄鬣相逢多路马」——我听说燕王买骏于燕山之下,蹄鬣相逢的多是路马。

「路马易嘶,路神易祈」——路马容易嘶鸣,路神容易祈求。

「若俾骏马鸣自理,骏马宁死而骨耳」——如果让骏马自己鸣叫申诉,骏马宁死而留下骨头罢了。

「马口瘖,人眼瞢,谁知者,九方歅」——马口哑了,人眼花了,谁知道呢,九方歅。

「九方善相马,箧中无黄金」——九方歅善于相马,但箧中没有黄金。

「嗟吁乎郭隗乐毅非高贤,燕台抗千金,燕士持一钱」——叹啊郭隗乐毅并非高贤,燕台高举千金,燕士只持一钱。

「台高于天,士卑于渊」——台高过了天,士卑于渊。

「嗟吁乎今燕古燕」——叹啊今之燕古之燕。

艺术手法
金台用燕昭王黄金台之典写招贤。宿瘤用齐愍王宿瘤女之典写不以外貌取人。买骏骨用燕昭王买骏马骨之典写求贤。九方歅用九方皋相马之典写识才。郭隗乐毅写燕之贤士。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金台写士之不遇与求贤之虚,从提金呼人到买骏路马到台高天士卑渊,格调激愤而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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