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中书璿画松赠戚贡士文湍

明 · 倪谦

译文

东吴才子天池客,染翰从容在西掖。

周中书是东吴一带的才子如天池鲲鹏一般的座上贵客,从容不迫地挥染笔墨在中书省西掖为官。

不嫌墨汁污朝衣,爱向溪藤写寒碧。

他不嫌弃墨汁沾污了上朝的官服,喜爱在那溪边所产的藤纸上描绘寒碧苍翠的松树。

淋漓元气何老苍,筋蟠骨立龙蛇僵。

画中淋漓充沛的元气是何等的老辣苍劲,松树的筋脉蟠曲骨节挺立如同龙蛇一般僵劲有力。

腥风洒地鳞甲紫,震雷裂石须髯张。

仿佛有腥风洒落地面那紫色的松皮如同蛟龙的鳞甲一般,如同震雷劈裂石头一般松树的枝叶须髯四面张开。

夭矫拿空形狞恶,一见惊人前复却。

松枝屈曲腾空而起的形状狰狞可畏,一看之下令人惊叹不由得上前又后退。

持镵欲斸千岁苓,警露疑闻九皋鹤。

手持铁铲仿佛要去挖掘千年古松下的茯苓,松涛之声犹如白鹤警露的鸣叫疑是听到九皋深泽中传来的鹤唳。

英标自是梁栋姿,头角峥嵘应有时。

这英伟的风标自然就是国家栋梁之材的姿态,头角峥嵘出人头地应当有它施展才华的时机。

岁寒且为厉贞操,待用明堂非尔谁。

在岁寒之时暂且砥砺坚贞不屈的节操,等待明堂大用之时除了你还有谁能担此重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倪谦题咏周璿(时任中书)所画松树赠予贡士戚文湍之作。全诗以画松为中心,前半描写画中松树苍劲蟠结、龙蛇夭矫的雄奇之姿,后半赞美松树作为栋梁之材的英标贞操,以"岁寒"之典寄寓坚贞不屈之志,以"待用明堂"寄寓大材终将大用之意。全篇借物咏怀,以松树喻人才,格调雄健苍劲,是明代题画咏物诗中寄托深远之作。

逐句解读
「东吴才子天池客」周中书是东吴一带的才子,如天池之鲲鹏一般的座上客。

「染翰从容在西掖」从容不迫地挥染笔墨在中书省西掖为官。

「不嫌墨汁污朝衣」不嫌弃墨汁沾污了上朝的官服。

「爱向溪藤写寒碧」喜爱在那溪边所产的藤纸上描绘寒碧的松树。

「淋漓元气何老苍」画中淋漓充沛的元气是何等的老辣苍劲。

「筋蟠骨立龙蛇僵」松树的筋脉蟠曲骨节挺立如同龙蛇一般僵劲有力。

「腥风洒地鳞甲紫」仿佛有腥风洒落地面那紫色的松皮如同龙鳞一般。

「震雷裂石须髯张」如同震雷裂开石头一般松树的枝叶须髯四张。

「夭矫拿空形狞恶」松枝屈曲腾空而起形状狰狞可畏。

「一见惊人前复却」一看之下令人惊叹不由得上前又后退。

「持镵欲斸千岁苓」手持铁铲想要挖掘千年茯苓。

「警露疑闻九皋鹤」松涛之声犹如警露的鹤鸣疑是听到九皋深泽的鹤唳。

「英标自是梁栋姿」这英伟的风标自然就是栋梁之材的姿态。

「头角峥嵘应有时」头角峥嵘出人头地应当有施展的时机。

「岁寒且为厉贞操」在岁寒之时暂且砥砺坚贞的节操。

「待用明堂非尔谁」等待明堂大用之时除了你还有谁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咏物为体,以松树喻人才为线,以雄健苍劲为调,写得气势磅礴。开篇"东吴才子天池客,染翰从容在西掖"先交代画家周璿的身份——东吴才子、中书省官员,以"天池客"用《庄子·逍遥游》鲲鹏化而飞往天池之典寄寓其才华超逸,以"从容"写其作画时之闲雅气度。

"不嫌墨汁污朝衣,爱向溪藤写寒碧"以"不嫌墨污"写画家痴迷绘事之态,以"溪藤"即澄心堂纸写画纸之精,以"寒碧"代指松树之色,寄寓画家对松树风骨的喜爱。

"淋漓元气何老苍,筋蟠骨立龙蛇僵"以"淋漓元气"写画中松树的生命力,以"老苍"写笔力之老辣,以"筋蟠骨立"写松树筋骨蟠结挺劲之态,以"龙蛇僵"喻松枝如僵立的龙蛇,比喻雄奇。

"腥风洒地鳞甲紫,震雷裂石须髯张"以"腥风""鳞甲紫"喻松皮如龙鳞,以"震雷裂石"喻松枝伸展之势如雷霆劈石,以"须髯张"写松针如须髯四张,将松树写得如蛟龙腾跃、气势惊人,笔力雄健。

"夭矫拿空形狞恶,一见惊人前复却"以"夭矫拿空"写松枝屈曲腾空之势,以"狞恶"写松树形态之奇崛可畏,以"一见惊人"写视觉冲击之强烈,以"前复却"写观者既惊叹又畏惧的复杂感受,生动传神。

"持镵欲斸千岁苓,警露疑闻九皋鹤"以"斸千岁苓"用古松之下生茯苓之典写松树之古老,以"九皋鹤"用《诗经·小雅·鹤鸣》"鹤鸣于九皋"之典写松涛之声如鹤唳,以松与苓、松与鹤的联想拓展意境,寄寓高洁深远之思。后段转入咏物寄怀,"英标自是梁栋姿,头角峥嵘应有时"以"梁栋姿"喻松树为栋梁之材,以"头角峥嵘"写其杰出不凡,以"应有时"寄寓人才终有用武之时。

"岁寒且为厉贞操,待用明堂非尔谁"以"岁寒"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典寄寓坚贞不屈之志,以"待用明堂"用明堂为天子听政之正殿之典寄寓大材终将大用于朝堂之意,以"非尔谁"作反问强调之,收得慷慨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题咏画松,借松树喻人才,以雄健苍劲之笔写出松树龙腾蛟跃之奇姿。

"腥风洒地鳞甲紫,震雷裂石须髯张"一联将松树写得如蛟龙腾跃,气势磅礴,是全篇警策。末以"岁寒且为厉贞操,待用明堂非尔谁"收束,以岁寒松柏之典寄寓坚贞之志,以待用明堂寄寓大材必大用之意,格调慷慨有力,是明代题画咏物诗中寄托深远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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