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五马击毬图
明 · 倪谦
译文
长白山高连海东
长白山高耸连接着东海之东
混同江深盘黑龙
混同江水深不可测,黑龙盘踞其中
金源立国素彊犷
金国建国素来强悍刚猛
拜天射柳毬场中
在毬场中祭天射柳
毬场如镜洒油筑
毬场如镜面般洒油夯筑
不使砂砾碍马足
不让砂砾阻碍马蹄
何处飞来两三骑
不知从何处飞来两三个骑手
窄袖轻衫紧妆束
窄袖轻衫紧身装束
锦鞯玉勒黄金羁
锦缎马鞍玉制马勒黄金缰绳
相攒都来二十蹄
聚拢而来一共二十只马蹄
毬星一点下还上
毬如流星一点忽上忽下
杖月半湾高复低
杖如弯月半弯时高时低
毬惊杖奋随手脱
毬被击惊杖影挥动随手脱出
臂转身翻竞拿攫
手臂翻转身姿扭转竞相夺取
过马浑疑飞弹侵
掠过马身简直疑为飞弹侵袭
睡龙可信明珠落
如睡龙可信明珠坠落
奔腾便捷勇莫当
奔腾快捷勇猛不可抵挡
纵猎忽来辽海傍
纵猎忽然来到辽海之旁
挥鞭一举指燕代
挥鞭一举指向燕代之地
南瞻赤焰无精光
南望中原赤焰已无精光
百年世事如流水
百年世事如流水般逝去
古蔡城西叹多垒
古蔡城西叹息战垒众多
竹屋凄风吹断烟
竹屋中凄风吹断了炊烟
千载幽兰抱香死
千载幽兰抱着幽香而枯死
当年意气扫地无
当年的意气已扫地无存
乃知恃力非良图
才知道仗恃武力并非良策
披图怀古增慷慨
展开画卷怀古更添慷慨
端拱修攘真远谟
端拱修德攘除外患才是真正的远大谋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金人五马击毬图而作。诗以金人击毬的场面描写切入,先写击毬的激烈与骑术的精湛,再由图入史,以金朝的灭亡感叹恃力之不足恃,最终归结到"端拱修攘"的政治理想。全诗由画入史,由史入论,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长白山高连海东,混同江深盘黑龙」——长白山高连接海东,混同江深盘绕黑龙。
「金源立国素彊犷,拜天射柳毬场中」——金国立国素来强犷,拜天射柳在毬场之中。
「毬场如镜洒油筑,不使砂砾碍马足」——毬场如镜洒油筑成,不让砂砾妨碍马足。
「何处飞来两三骑,窄袖轻衫紧妆束」——何处飞来两三骑,窄袖轻衫紧束装束。
「锦鞯玉勒黄金羁,相攒都来二十蹄」——锦鞯玉勒黄金马羁,相攒聚都来了二十只马蹄。
「毬星一点下还上,杖月半湾高复低」——毬如星一点忽下忽上,杖如月半湾忽高忽低。
「毬惊杖奋随手脱,臂转身翻竞拿攫」——毬惊杖奋随手脱出,臂转身翻竞相拿攫。
「过马浑疑飞弹侵,睡龙可信明珠落」——过马时浑疑飞弹侵袭,睡龙可信明珠滚落。
「奔腾便捷勇莫当,纵猎忽来辽海傍」——奔腾便捷勇不可当,纵猎忽然来到辽海之旁。
「挥鞭一举指燕代,南瞻赤焰无精光」——挥鞭一举指向燕代,南望赤焰已无精光。
「百年世事如流水,古蔡城西叹多垒」——百年世事如流水,古蔡城西感叹多垒。
「竹屋凄风吹断烟,千载幽兰抱香死」——竹屋凄风吹断炊烟,千载幽兰抱香而死。
「当年意气扫地无,乃知恃力非良图」——当年意气扫地以尽,才知恃力并非良图。
「披图怀古增慷慨,端拱修攘真远谟」——披图怀古增添慷慨,端拱修攘才是真正的远谋。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画入史、由史入论的三层结构。前半段写击毬场面极为生动:「毬星一点下还上,杖月半湾高复低」以星和月的比喻写毬与杖的动态,新颖传神;
「臂转身翻竞拿攫」以动态描写骑手的矫健;
「过马浑疑飞弹侵」以飞弹之速写击毬之快。中段「百年世事如流水」骤然转折,将金朝的强盛与衰亡浓缩于一句之间。
「竹屋凄风吹断烟,千载幽兰抱香死」以幽兰自喻守节不屈,意象凄美。末段「乃知恃力非良图」是全诗的主旨,以金朝的灭亡为鉴,提出「端拱修攘」的政治理想,由感性上升为理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切入点,将金人击毬的雄健场面与金朝灭亡的历史悲剧并置,以强烈的反差表达深沉的历史感慨。写击毬部分动作感极强,转入历史后感慨深沉,最终以"恃力非良图"的理性反思收束,是一首兼具画面感与思想深度的题画怀古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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