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口石钟山为库部王郎中恕赋
明 · 倪谦
译文
彭蠡之口两石钟
鄱阳湖口有两座石钟山
上下壁立金芙蓉
上下两山壁立如金色的芙蓉
何年鼓铸出炉冶
不知何年经过炉冶鼓铸而成
造化融结当鸿蒙
造化融结于天地初开之时
山灵昔闻诉真宰
昔日听闻山灵向天帝诉说
帝令疏凿驱鬼工
天帝下令疏凿,驱使鬼神施工
雕锼险陋向山麓
在山麓处雕凿险峻粗陋的岩石
空洞穴隙纷玲珑
空洞和缝隙纷繁玲珑
鸣声底用事撞击
钟鸣之声何须刻意撞击
自有巨浪乘长风
自然有巨浪乘着长风拍击
何殊张乐洞庭野
这与在洞庭野奏乐何异
大音迭奏闻金镛
宏大的乐声迭奏,听得到青铜大钟之声
五老分明俯垂听
五老峰分明在俯首倾听
鉴鍧撼荡冯夷宫
巨响震荡着河伯的宫殿
尔来世历千万古
从那以来已经历了千万古
至今追蠡悬高空
至今钟声如追蠡般悬在高空
坡仙当年适临汝
苏东坡当年恰逢赴临汝
沿洄南去路自通
沿水路南去道路自然畅通
平生好事此足见
平生喜欢探奇访胜由此可见
放棹特过湖水东
特地乘船经过湖水的东面
明月夜抵绝壁下
明月之夜抵达绝壁之下
怪石正与风涛冲
怪石正与风涛相互冲击
噌吰镗鞳互响应
噌吰镗鞳之声相互呼应
寓目始得穷奇踪
亲眼目睹才得以穷尽这奇妙的踪迹
此景居民久应识
这番景象当地居民早就应该知道
口不能道嗟渔翁
却口不能表达,令人嗟叹那渔翁
诗成援笔叹且笑
诗作写成,提笔又叹又笑
汉人语简唐人庸
汉代人语言简略,唐代人描述平庸
我皇曾此戮鲸鳄
我朝皇帝曾在此诛灭鲸鳄
攀崖上登山阁中
攀崖登上山中的楼阁
龙香落纸洒宸翰
龙香墨落纸面,挥洒御笔
沧江夜夜光如虹
沧江之上夜夜光辉如虹
忆昔皇华使荆楚
回忆往昔奉皇命出使荆楚
奈予王事方匆匆
无奈我公务正忙匆匆赶路
天生佳景不一到
天生这般美景却未能一游
怅望思逐南飞鸿
惆怅远望,心念追随南飞的鸿雁
王君旧隐此游衍
王君旧日隐居于此,在此游玩
要我作诗抒素胸
要我作诗来抒发胸中的情怀
不知夙愿可偿否
不知昔日的夙愿能否实现
汎月来游追长公
乘月泛舟来游,追随苏长公的足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倪谦所作《湖口石钟山为库部王郎中恕赋》,写石钟山之奇与苏轼探访之事。诗先写彭蠡之口两石钟上下壁立金芙蓉何年鼓铸出炉冶造化融结当鸿蒙,次写山灵昔闻诉真宰帝令疏凿驱鬼工雕锼险陋向山麓空洞穴隙纷玲珑鸣声底用事撞击自有巨浪乘长风,再写何殊张乐洞庭野大音迭奏闻金镛五老分明俯垂听鉴鍧撼荡冯夷宫尔来世历千万古至今追蠡悬高空,后写坡仙当年适临汝沿洄南去路自通平生好事此足见放棹特过湖水东明月夜抵绝壁下怪石正与风涛冲噌吰镗鞳互响应寓目始得穷奇踪此景居民久应识口不能道嗟渔翁诗成援笔叹且笑汉人语简唐人庸,末写我皇曾此戮鲸鳄攀崖上登山阁中龙香落纸洒宸翰沧江夜夜光如虹忆昔皇华使荆楚奈予王事方匆匆天生佳景不一到怅望思逐南飞鸿王君旧隐此游衍要我作诗抒素胸不知夙愿可偿否汎月来游追长公。全诗以石钟山写造化之奇与苏轼之探,格调雄奇而详赡。
逐句解读
「彭蠡之口两石钟,上下壁立金芙蓉。」彭蠡湖口有两座石钟山,上下壁立如同金芙蓉——写石钟山之形。
「何年鼓铸出炉冶,造化融结当鸿蒙。」何年鼓铸出炉冶,造化融结在鸿蒙之时——写石钟之始。
「山灵昔闻诉真宰,帝令疏凿驱鬼工。」山灵从前听说诉告天帝,天帝下令疏凿驱使鬼工——写山灵之诉。
「雕锼险陋向山麓,空洞穴隙纷玲珑。」雕锼险陋朝向山麓,空洞穴隙纷纷玲珑——写石钟之奇。
「鸣声底用事撞击,自有巨浪乘长风。」鸣声何须事撞击,自有巨浪乘着长风——写石钟之声。
「何殊张乐洞庭野,大音迭奏闻金镛。」何殊在洞庭野奏乐,大音迭奏听到金镛——写声之壮。
「五老分明俯垂听,鉴鍧撼荡冯夷宫。」五老峰分明俯垂倾听,鉴鍧撼荡着冯夷之宫——写声之远。
「尔来世历千万古,至今追蠡悬高空。」从此以来历经千万古,至今追蠡悬在空中——写声之久。
「坡仙当年适临汝,沿洄南去路自通。」苏东坡当年恰逢到临汝,沿洄南去道路自然通畅——写苏轼之行。
「平生好事此足见,放棹特过湖水东。」平生好事由此足见,放棹特意经过湖水之东——写好事之性。
「明月夜抵绝壁下,怪石正与风涛冲。」明月夜到达绝壁之下,怪石正与风涛相冲——写探访之景。
「噌吰镗鞳互响应,寓目始得穷奇踪。」噌吰镗鞳互相应答,亲眼所见才穷尽奇踪——写声之应。
「此景居民久应识,口不能道嗟渔翁。」此景居民久已应识,口不能道嗟叹渔翁——写渔翁不能道。
「诗成援笔叹且笑,汉人语简唐人庸。」诗成援笔叹息且笑,汉人语简唐人平庸——写前人之缺。
「我皇曾此戮鲸鳄,攀崖上登山阁中。」我皇曾在此诛戮鲸鳄,攀崖登上了山阁——写帝皇之武。
「龙香落纸洒宸翰,沧江夜夜光如虹。」龙香落纸挥洒宸翰,沧江夜夜光如虹——写御笔之辉。
「忆昔皇华使荆楚,奈予王事方匆匆。」忆昔日皇华出使荆楚,奈何王事匆匆——写己之憾。
「天生佳景不一到,怅望思逐南飞鸿。」天生佳景不曾一到,怅望思绪追逐南飞鸿——写未游之憾。
「王君旧隐此游衍,要我作诗抒素胸。」王君旧隐于此游赏,要我作诗抒发素来胸臆——写作诗之由。
「不知夙愿可偿否,汎月来游追长公。」不知夙愿可否偿还,泛月来游追随苏长公——写偿愿之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造化之奇与苏轼之探为核心。鸣声底用事撞击自有巨浪乘长风以鸣声不须撞击自有巨浪长风写石钟之声,明月夜抵绝壁下怪石正与风涛冲噌吰镗鞳互响应以明月绝壁怪石风涛噌吰镗鞳写探访之景与声之应,天生佳景不一到怅望思逐南飞鸿以佳景未到怅望南飞鸿写未游之憾。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钟山写造化之奇与苏轼之探,鸣声底用事撞击自有巨浪乘长风是全诗最奇之句——以鸣声不须撞击自有巨浪长风写石钟之声之妙。明月夜抵绝壁下怪石正与风涛冲以明月绝壁怪石风涛写探访之景,倪谦以石钟山写造化,格调雄奇而详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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