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归庄图为钱景和赋
明 · 倪谦
译文
阴云蔽空如墨堆,长风入林声撼雷。
浓密的阴云遮蔽了整个天空如同堆积的黑墨一般,大风刮入树林之中发出的声响犹如阵阵雷鸣。
木叶惊飞水波涌,忽送一天山雨来。
树叶被狂风吹得惊慌乱飞水波翻涌不止,忽然间铺天盖地的山间暴雨倾泻而下。
山翁行行在中路,急归远向溪桥度。
山中的老翁正一步一步走在半路之上,急着赶回家去远远地朝着溪上的小桥走去。
破伞高擎稚子扶,杖瘦泥深不能步。
高高地撑着破旧的雨伞身旁有年幼的孩童搀扶着,拄着细瘦的拐杖踩在深深的泥泞之中艰难地迈不开脚步。
到家入门呼老妻,快烧榾柮烘我衣。
终于到了家走进门便呼唤着老伴妻子,赶快烧起木柴块来烘烤我被雨水淋湿的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风雨归庄图为钱景和赋",是倪谦为友人钱景和所藏的一幅风雨归庄图所作的题画诗。全诗以七言古诗的体裁,生动再现了画面中风雨交加、山翁急归的场景。诗从乌云密布、狂风入林写起,继而写骤雨忽至、老翁赶路、稚子搀扶、泥泞难行,最后写到归家烘衣,情节完整,层次分明,将一幅静态的画面赋予了动态的生命力。
逐句解读
「阴云蔽空如墨堆,长风入林声撼雷。」浓密的阴云遮蔽了天空如同堆积的黑墨,大风刮入树林发出的声响犹如雷鸣。开篇以浓墨重彩渲染风雨欲来的压抑气氛。
「木叶惊飞水波涌,忽送一天山雨来。」树叶被风吹得惊慌飞舞水波翻涌不止,忽然间铺天盖地的山雨倾泻而下。写出骤雨来临的猛烈场面。
「山翁行行在中路,急归远向溪桥度。」山中的老翁正一步一步走在半路之上,急着赶回去远远地向溪上的小桥走去。描写画中主人公赶路的情状。
「破伞高擎稚子扶,杖瘦泥深不能步。」高高地撑着破旧的雨伞身旁有小孩搀扶,拄着瘦细的拐杖踩在深泥之中艰难迈步。细致刻画归途的艰辛。
「到家入门呼老妻,快烧榾柮烘我衣。」终于到了家进门便呼唤老妻,赶快烧起木块来烘烤我被雨淋湿的衣裳。以温馨的家居场景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化静为动,将画面的定格瞬间发展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诗人善用比喻和夸张,如"如墨堆"喻云之浓黑,"声撼雷"喻风之猛烈,极富感染力。叙事节奏由急促到舒缓,前半写风雨来势凶猛,句句紧迫;后半写到归家烘衣,语调转为温馨。人物刻画生动,"破伞高擎稚子扶,杖瘦泥深不能步"一句中,破伞、瘦杖、深泥、稚子,细节丰富,将老翁归途的狼狈与温馨同时呈现,极具画面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叙事性极强的题画佳作。诗人没有停留在对画面景物的静态描摹,而是充分发挥诗歌的叙事功能,将画面中的瞬间延展为一个有起承转合的完整故事。从风云变幻到归家烘衣,既写出了自然之威,也写出了人情之暖,两者相映成趣。全诗语言质朴生动,节奏明快,堪称题画诗中以叙事取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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