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藤贼谣

明 · 倪谦

译文

天地有沴气,钟此大藤贼。

天地间有不祥的恶气,凝聚在这大藤峡的贼人身上。

峡深路复险,凭恃为窟宅。

峡谷深幽道路又险峻,他们依仗地势作为巢穴。

禀性若豺虎,吞噬乃其德。

本性如同豺狼虎豹,掠夺吞噬就是他们的品性。

官军不能制,时出寇城邑。

官军无法制服他们,他们不时出山劫掠城镇。

成化改元乙酉春,贼入平南烧县门。

成化元年乙酉年春天,贼人攻入平南烧毁县衙大门。

人财驱劫如豕奔,群聚鹿儿山下存。

人和财物被驱赶劫掠如同猪群奔逃,贼人聚集在鹿儿山下驻扎。

嗟哉儒宫陈广文,传经讲习师道尊。

可叹那儒学教官陈广文,传授经典讲习学问师道尊严。

一家妻女十数口,同时被掳罹妖氛。

一家妻女十几口人,同时被掳掠遭受了妖邪的灾祸。

厚邀金帛赎性命,杀人为戏轻鸡豚。

贼人索要大量金帛来赎取性命,把杀人当作儿戏比杀鸡猪还轻慢。

陈君有妻王,义不受贼辱。

陈君的妻子王氏,义不受贼人的侮辱。

诉贼释夫养父母,语夫携金将女赎。

恳求贼人释放丈夫以赡养公婆,告诉丈夫携带金钱去赎回女儿。

一身自分不苟活,夫女得归甘暝月。

自己决意不肯苟且偷生,丈夫女儿能够归来甘愿赴死。

贼入峡,纷起营,迫王去,坚不行。

贼人退入峡谷,纷纷扎营,逼迫王氏随行,她坚不肯走。

贼怒杀之,妾亦殒生。

贼人愤怒将她杀害,妾侍也随之殉死。

二妇并贞烈,照映冰壶清,千秋万春扬令名。

两位妇人同样贞烈,如同冰壶映照般清白,千秋万代传扬她们的美名。

安得上帝遣六丁,下铲叠嶂如砥平。

怎能请上帝派遣六丁神将,下凡将重重山嶂铲平如磨刀石。

贼失所恃无欺淩,夫妇相保民永宁。

贼人失去凭恃就再不能欺凌,夫妻互相保全百姓永远安宁。

赏析

题解
此为倪谦大藤峡之作,以叙事诗写大藤峡贼乱与烈妇殉节。诗中先写"天地有沴气,钟此大藤贼"的贼患缘起,再写"成化改元乙酉春,贼入平南烧县门"的贼入平南,继而写"嗟哉儒宫陈广文,一家妻女十数口,同时被掳罹妖氛"的陈家遭难,又写"陈君有妻王,义不受贼辱"的烈妇殉节,最后以"安得上帝遣六丁,下铲叠嶂如砥平"的平贼之愿收束。风格沉痛悲壮,有杜甫三吏三别之遗韵。

逐句解读
「天地有沴气,钟此大藤贼」至「时出寇城邑」:天地有沴气,钟聚此大藤之贼,峡深路又险,凭恃为窟宅,禀性若豺虎,吞噬乃其德,官军不能制,时而出来寇掠城邑。

「成化改元乙酉春,贼入平南烧县门」至「群聚鹿儿山下存」:成化改元乙酉之春,贼入平南烧了县门,人财驱劫如同豕奔,群聚于鹿儿山下存身。

「嗟哉儒宫陈广文,传经讲习师道尊」至「同时被掳罹妖氛」:嗟哉儒宫陈广文,传经讲习师道尊崇,一家妻女十数口,同时被掳遭罹妖氛。

「厚邀金帛赎性命,杀人为戏轻鸡豚」至「语夫携金将女赎」:厚邀金帛赎取性命,杀人为戏轻如鸡豚,陈君有妻王氏,义不受贼侮辱,诉请贼释放丈夫以养父母,语丈夫携金将女儿赎回。

「一身自分不苟活,夫女得归甘暝月」至「坚不行」:一身自分不苟活,夫女得归甘心暝目,贼入峡中纷然起营,迫王氏去而坚不行。

「贼怒杀之,妾亦殒生」至「千秋万春扬令名」:贼怒杀之,妾亦殒生,二妇并皆贞烈,照映冰壶清澄,千秋万春扬其令名。

「安得上帝遣六丁,下铲叠嶂如砥平」至「夫妇相保民永宁」:安得上帝遣六丁,下铲叠嶂如砥平,贼失所恃无欺凌,夫妇相保百姓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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