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哉双凤皇吟
明 · 倪谦
译文
悲哉双凤皇,双栖复双翔。
可悲啊一对凤凰,它们双双栖息又双双飞翔。
雄鸣雌应之,雍雍向梧冈。
雄凤鸣叫雌凤应和,雍容和鸣地飞向梧桐生长的山冈。
览德一出为世祥,翼覆百鸟无羸尪。
它们览察德政一出现在世间便成为天下祥瑞,翅膀庇护百鸟使没有瘦弱羸病的。
岂知群枭夜突出,肆侮驱逐离故藏。
哪里想到一群枭鸟夜间突然冲出,肆意欺侮驱逐双凤使它们离开了原来栖息的处所。
山深丑类多,搏啄毛羽伤。
深山之中丑恶之类很多,它们搏斗啄咬使凤凰的毛羽都受了伤。
何异鲁郊麟,顿踣遭锄商。
这与鲁国郊外被捕的麒麟有什么不同,跌倒在地遭遇了挥锄的商人。
双凤皇,良可悲。
双凤凰啊,实在令人悲哀。
雌雄相让不忍离,雌为雄死雄亦随。
雌凤雄凤互相谦让不忍心分离,雌凤为雄凤而死雄凤也跟随而去。
眼中见义不见害,肯图苟免亏天彝。
它们眼中只看见道义而不顾自身祸害,岂肯贪图苟且偷生而亏损了天赋的伦常大义。
双凤皇,悲罔极,洒泪向天天亦泣。
双凤凰啊,悲伤没有穷尽,洒泪问天连上天也随之哭泣。
凤幸有孤雏,文采备五色。
凤凰幸而还留下了一只孤单的雏凤,它文采斐然具备了五种色彩。
恨不磔枭罔,其奈弱无力。
恨不能将那些恶枭碎尸消灭,怎奈力量弱小没有能力做到。
含痛负凤归,瘗之鹤塘侧。
雏凤含着悲痛背负父母遗体归来,将它们埋葬在鹤塘旁边。
雏兮仪舜韶,远向天池集。
雏凤啊你要以舜帝韶乐为法度仪范,远远地向天池飞去栖息聚集。
帝怜凤义恤雏孝,会有天恩下褒钖。
天帝怜悯双凤的节义体恤雏凤的孝心,将会有天恩降下加以褒奖和赏赐。
双凤皇,悲罔极。
双凤凰啊,悲伤没有穷尽。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寓言体的乐府歌行,以双凤凰的悲剧故事来寄托深刻的道德寓意。诗中叙述一对凤凰双栖双翔,雄鸣雌应,为世间祥瑞。然而一群枭鸟(恶鸟)夜袭,将双凤驱逐搏啄,雌凤为雄凤而死,雄凤亦随之殉情。所幸留下一只孤雏,文采五色,远飞天池。诗人以此寓言来赞颂舍生取义、以死殉情的崇高品德,并寄望天帝褒赐这种节义。全诗感情浓烈,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悲哉双凤皇,双栖复双翔。」可悲啊一对凤凰,它们双双栖息又双双飞翔。
「雄鸣雌应之,雍雍向梧冈。」雄凤鸣叫雌凤应和,雍容和鸣地飞向梧桐山冈。
「览德一出为世祥,翼覆百鸟无羸尪。」它们览察德政一出世便成为天下祥瑞,翅膀庇覆百鸟使没有瘦弱之辈。
「岂知群枭夜突出,肆侮驱逐离故藏。」哪里料到一群枭鸟夜间突然冲出,肆意欺侮驱逐双凤使它们离开了原来的栖息之所。
「山深丑类多,搏啄毛羽伤。」深山之中丑恶之类甚多,它们搏击啄咬使凤凰毛羽受伤。
「何异鲁郊麟,顿踣遭锄商。」这与鲁国郊外捕获的麒麟何异,跌倒在地遭遇到挥锄的商人之手。
「双凤皇,良可悲。」双凤凰啊,实在令人悲哀。
「雌雄相让不忍离,雌为雄死雄亦随。」雌凤雄凤互相谦让不忍分离,雌凤为雄凤而死雄凤也相随而去。
「眼中见义不见害,肯图苟免亏天彝。」它们眼中只见到大义而不顾自身祸害,岂肯贪图苟且偷生而亏损了天赋的伦常。
「双凤皇,悲罔极,洒泪向天天亦泣。」双凤凰啊,悲伤没有穷尽,洒泪问天连上天也随之哭泣。
「凤幸有孤雏,文采备五色。」凤凰幸而还留下一只孤单的雏凤,它文采斐然具备五彩之色。
「恨不磔枭罔,其奈弱无力。」恨不能将那些枭鸟碎尸灭绝,怎奈力量弱小无能为力。
「含痛负凤归,瘗之鹤塘侧。」雏凤含着悲痛背负父母遗体归来,将它们埋葬在鹤塘之侧。
「雏兮仪舜韶,远向天池集。」雏凤啊你要以舜帝的韶乐为仪则,远远地向天池飞去栖息。
「帝怜凤义恤雏孝,会有天恩下褒钖。」天帝怜悯双凤的节义体恤雏凤的孝心,将会有天恩降下加以褒奖赐予。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寓言托物的手法,以凤凰与枭鸟的冲突来喻指善与恶、正义与暴虐的对立。凤凰是百鸟之王、世之祥瑞,枭鸟则是恶鸟之象征,两者的对比极其鲜明。诗人善用典故来加深寓意:"梧冈"用凤凰非梧桐不栖之典;
"鲁郊麟"用鲁哀公获麟之事,将凤凰遭逢厄运与圣人出世不逢时类比,意味深长。
"仪舜韶"用凤凰来仪于舜之乐的典故,寄望雏凤的未来。反复吟叹是全诗的重要特征:"双凤皇,良可悲"、"双凤皇,悲罔极"两次出现,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效果,加强了悲剧氛围。拟人化手法也很突出,凤凰被赋予了人的道德意识——"见义不见害"、"肯图苟免亏天彝",使寓言具有了深刻的伦理内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浓烈、寓意深远的寓言诗。诗人以双凤凰的殉情故事,塑造了舍生取义、以死殉节的崇高形象,同时以枭鸟的暴虐来反衬凤凰的高洁。全诗叙事脉络清晰,从双凤和鸣到枭鸟夜袭、从雌雄殉情到孤雏远飞,情节完整而波澜起伏。语言质朴而感情充沛,"洒泪向天天亦泣"将天地都写得为之动容,极写悲剧之深重。结尾以天恩褒锡寄寓希望,在悲剧的基调中注入了正义终将得到彰显的信念,使全诗在深沉悲壮之中不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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