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粥行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去年散米数千人,今年煮粥才数百。

去年施米给数千人,今年煮粥才给数百人。

去年领米有完衣,今年啜粥见皮骨。

去年领米的人还有完整的衣衫,今年喝粥的人已瘦得皮包骨头。

去年人壮今年老,去年人众今年少。

去年人还健壮今年已衰老,去年人还众多今年已稀少。

爷娘饿死葬荒郊,妻儿卖去辽阳道。

爹娘饿死埋葬在荒郊,妻儿被卖到了辽阳道上。

小人原有数亩田,前年尽被豪强圈。

小人原来有几亩田地,前年全被豪强圈占去了。

身与庄头为客作,里长尚索人丁钱。

自身为庄头做雇工,里长还来索取人头税。

庄头水涝家亦苦,驱逐佣工出门户。

庄头遭了水涝家中也困苦,把雇工驱逐出门。

今朝有粥且充饥,那得年年靠官府!

今天有粥暂且充饥,哪能年年依靠官府!

商量欲向异方投,携男抱女充车牛。

商量着想投奔他乡,拉着男孩抱着女孩如同牛拉车一般。

纵然跋步经千里,恐是逃人不肯收。

纵然步行跋涉千里,恐怕也被当作逃人而不被收留。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灾民之苦。先写去年散米数千人今年煮粥才数百去年领米有完衣今年啜粥见皮骨,继而写去年人壮今年老去年人众今年少爷娘饿死葬荒郊妻儿卖去辽阳道,又写小人原有数亩田前年尽被豪强圈身与庄头为客作里长尚索人丁钱,又写庄头水涝家亦苦驱逐佣工出门户今朝有粥且充饥那得年年靠官府,又写商量欲向异方投携男抱女充车牛纵然跋步经千里恐是逃人不肯收,末写灾民之苦与走投无路。

逐句解读
「去年散米数千人,今年煮粥才数百」——去年散米给数千人,今年煮粥才数百人。

「去年领米有完衣,今年啜粥见皮骨」——去年领米还有完好的衣裳,今年啜粥只见皮包骨头。

「去年人壮今年老,去年人众今年少」——去年人还壮健今年已衰老,去年人还众多今年已减少。

「爷娘饿死葬荒郊,妻儿卖去辽阳道」——爹娘饿死埋葬在荒郊,妻儿被卖去辽阳道上。

「小人原有数亩田,前年尽被豪强圈」——小人原来有几亩田,前年全被豪强圈占。

「身与庄头为客作,里长尚索人丁钱」——自己和庄头当客工,里长还来索取人丁钱。

「庄头水涝家亦苦,驱逐佣工出门户」——庄头遭水涝家中也苦,驱逐佣工出了门户。

「今朝有粥且充饥,那得年年靠官府」——今朝有粥暂且充饥,哪能年年靠着官府。

「商量欲向异方投,携男抱女充车牛」——商量想要投奔他乡,携带男抱女儿充当车牛。

「纵然跋步经千里,恐是逃人不肯收」——纵然步行经过千里,恐怕被当作逃人没有人肯收留。

艺术手法
去年散米数千人今年煮粥才数百以数量对比写灾情之加重。去年领米有完衣今年啜粥见皮骨以衣骨对比写生活之恶化。去年人壮今年老去年人众今年少以壮老多少对比写灾难之速。爷娘饿死妻儿卖去以死卖写家破人亡。数亩田尽被豪强圈以圈写豪强之暴。庄头水涝驱逐佣工以驱逐写走投无路。携男抱女充车牛以充车牛写逃难之惨。逃人不肯收以逃人写无处容身。全诗从去年到今年从散米到煮粥从壮到老从人到少,灾民之苦与走投无路。

总体评价
此诗写灾民之苦,从去年到今年从散米到煮粥从壮到老从家破人亡到走投无路,灾民之苦而有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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