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陵痛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

思陵在位十七年,天下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去年失楚今失秦,大梁水决武昌焚。

去年失去楚地今年又失秦地,大梁决堤洪水泛滥武昌大火焚烧。

虎豹九关谁与守,三军倒戈百姓走。

虎豹般的天险九关谁来把守?三军倒戈相向百姓四处逃散。

君王仗剑死煤山,母后宫中殉玉环。

君王持剑殉死于煤山,太后在宫中以身殉节。

桐棺一寸道旁置,故老行人多掩涕。

薄薄的桐棺放置在道路旁,故老和行路之人多掩面哭泣。

入庙应呼十四皇,儿家何罪致天亡?

入庙后应称作十四皇,百姓家有何罪过竟遭天亡?

新鬼号咷旧鬼哭,钟虡惨裂灯无光。

新鬼嚎啕旧鬼哀哭,钟磬之架惨然断裂灯火无光。

高勿哀,文勿怒,自古兴亡有天数,顺处得来顺处去。

高皇帝不必哀伤,文皇帝不必愤怒,自古以来兴亡自有天数,顺应天意得来的天下也应顺应天意而去。

君不见宋家遗骨瘗冬青,昌平郁郁松楸树。

你没看见宋代遗骨被埋在冬青树下,昌平陵寝间松楸树郁郁葱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明亡之悲。先写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去年失楚今失秦大梁水决武昌焚,继而写虎豹九关谁与守三军倒戈百姓走君王仗剑死煤山母后宫中殉玉环,又写桐棺一寸道旁置故老行人多掩涕入庙应呼十四皇儿家何罪致天亡,又写新鬼号咷旧鬼哭钟虡惨裂灯无光高勿哀文勿怒自古兴亡有天数顺处得来顺处去,末以君不见宋家遗骨瘗冬青昌平郁郁松楸树写明亡之悲。

逐句解读
「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思陵在位十七年,四海分崩如瓦解。

「去年失楚今失秦,大梁水决武昌焚」——去年失了楚地今年失了秦地,大梁水决武昌被焚。

「虎豹九关谁与守,三军倒戈百姓走」——虎豹九关谁来守卫,三军倒戈百姓逃走。

「君王仗剑死煤山,母后宫中殉玉环」——君王仗剑死于煤山,母后在宫中殉了玉环。

「桐棺一寸道旁置,故老行人多掩涕」——桐棺一寸放在道旁,故老行人多掩面哭泣。

「入庙应呼十四皇,儿家何罪致天亡」——入庙应称为十四皇,我们有何罪以致天亡。

「新鬼号咷旧鬼哭,钟虡惨裂灯无光」——新鬼号咷旧鬼哭泣,钟虡惨裂灯无光。

「高勿哀,文勿怒,自古兴亡有天数」——高皇帝不要哀伤,文皇帝不要发怒,自古兴亡有天数。

「顺处得来顺处去」——顺处得来的顺处去。

「君不见宋家遗骨瘗冬青,昌平郁郁松楸树」——你不见宋家遗骨埋在冬青之下,昌平郁郁葱葱的松楸树。

艺术手法
思陵在位十七载四海分崩成瓦解以瓦解写明之亡。去年失楚今失秦以楚秦写失地之速。虎豹九关谁与守用楚辞虎豹九关之典写关门无人。三军倒戈百姓走以倒戈写军心之溃。君王仗剑死煤山以煤山写崇祯之死。母后殉玉环以玉环写后妃之殉。桐棺一寸以一寸写棺之薄。新鬼旧鬼用杜甫新鬼烦冤旧鬼哭之典写亡国之惨。钟虡惨裂灯无光以钟灯写庙中之惨。宋家遗骨瘗冬青用宋亡后遗骨瘗于冬青之典写前朝之亡。昌平松楸以松楸写明陵。全诗从思陵十七载到失楚秦到煤山殉国到桐棺道旁到新鬼旧鬼到宋家冬青到昌平松楸,明亡之悲。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明亡之悲,从思陵十七载到煤山殉国到桐棺道旁到新鬼旧鬼到昌平松楸,明亡之悲而有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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