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黄芽菜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吾家老圃东篱下,曾将野菜修谱。

我家东篱下的老菜园中,曾经为野菜编修谱录。

但知春韭与秋菘,食荠肠还苦。

只知道春天的韭菜和秋天的白菜,吃荠菜时肠中还觉得苦涩。

今领略、长安杂俎。黄芽一把和盐煮。

如今领略了长安城中的各种菜肴。一把黄芽菜和着盐来煮。

觉入口甘香,似燕赵、佳人风致,冷淡如许。

觉得入口甘美芳香,好似燕赵之地的佳人风韵,竟是如此清淡高雅。

君看辇上华筵,金齑玉脍,谁向此君下箸。

你看那宫廷中的盛大宴席上,金齑玉脍精美无比,又有谁向这黄芽菜伸出筷子。

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侣。

偏偏我辈之人如一条冰般清寒,正可与冰壶为伴。

任嚼出、宫商徵羽。只愁面色平分取。

任凭咀嚼出宫商徵羽般的乐韵,只愁脸色被人平分了去。

却回思、故乡味,千里莼羹,惟吾与汝。

却回想故乡的味道,千里之外的莼菜羹,只有我与你能相知。

赏析

题解
此词霜叶飞黄芽菜,以黄芽菜为主题,写文人清贫之趣。词先写吾家老圃东篱下曾将野菜修谱,以春韭秋菘食荠之苦写素来清贫,继而写今领略长安杂俎、黄芽一把和盐煮、入口甘香似燕赵佳人冷淡如许,再写辇上华筵金齑玉脍谁向此君下箸、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侣,终以嚼出宫商徵羽、故乡味千里莼羹收束,写以菜为乐之趣。

逐句解读
「吾家老圃东篱下,曾将野菜修谱」——吾家老圃东篱下,曾将野菜修谱。写种菜修谱。

「但知春韭与秋菘,食荠肠还苦」——但知春韭与秋菘,食荠肠还苦。写素来清苦。

「今领略、长安杂俎」——今领略长安杂俎。写在京饮食。

「黄芽一把和盐煮」——黄芽一把和盐煮。写煮菜。

「觉入口甘香,似燕赵、佳人风致,冷淡如许」——觉入口甘香,似燕赵佳人风致,冷淡如许。写菜之味。

「君看辇上华筵,金齑玉脍,谁向此君下箸」——君看辇上华筵,金齑玉脍,谁向此君下箸。写贵人不食。

「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侣」——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之侣。写冰清之性。

「任嚼出、宫商徵羽」——任嚼出宫商徵羽。写嚼菜如听乐。

「只愁面色平分取」——只愁面色平分取。写菜与面同白。

「却回思、故乡味,千里莼羹,惟吾与汝」——却回思故乡味,千里莼羹,惟吾与汝。收束写乡味。

艺术手法
一、"似燕赵、佳人风致,冷淡如许"以佳人写菜之冷淡风致。二、"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侣"以冰壶写清白之性。三、"任嚼出、宫商徵羽"以音乐写嚼菜之声。四、"千里莼羹"用张翰莼鲈之典写乡味。

总体评价
此词咏黄芽菜,"似燕赵、佳人风致,冷淡如许"写菜最美,"偏生我辈一条冰,堪作冰壶侣"写性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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