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十 戒游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子好游乎,游必有方,吾语子游。

你喜爱游历吗?出游必须有方向和目的,我来告诉你游历之道。

惟辇上贵人,峨冠博带,堂中公子,肥马轻裘。

只有那朝堂上的贵人,头戴高冠身系宽带,府中的公子,骑着肥马穿着轻裘。

十日交驩,千金解赠,主既逢迎客亦留。

十日欢聚畅饮,千金慷慨解囊相赠,主人既热情逢迎,客人也乐于留下。

非然者,恐闭门不纳,怀刺谁投。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闭门不接纳,怀揣名帖又能投递给谁呢?

况君白发盈头。

何况你已满头白发。

便鼓瑟吹箫枉自羞。

即使鼓瑟吹箫献艺也只是白白自取其辱。

奈弹铗而歌,食终不饱,执鞭以御,富也难求。

无奈弹剑作歌,吃饭终究不能饱腹;执鞭赶车做仆役,富贵也难以求得。

莼鲙秋风,一官久弃,肯向侯门走马牛。

秋风起时思念莼羹鲈脍,一个官职早已弃去,岂肯在侯门中做牛马般奔走。

君休矣,听数声欸乃,雪夜归舟。

你且停下吧,听那几声悠扬的桨声,在雪夜里驾舟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沁园春戒游,以诙谐笔调劝人不要游荡。从子好游乎游必有方吾语子游写起,到惟辇上贵人峨冠博带堂中公子肥马轻裘的贵客之交,到十日交驩千金解赠主既逢迎客亦留的热情,到非然者恐闭门不纳怀刺谁投的冷遇,到况君白发盈头便鼓瑟吹箫枉自羞的年迈无用,到弹铗而歌食终不饱执鞭以御富也难求的贫贱无奈,以"君休矣,听数声欸乃,雪夜归舟"的归隐作结。

逐句解读
「子好游乎,游必有方,吾语子游。」写劝戒出游。

「惟辇上贵人,峨冠博带,堂中公子,肥马轻裘。」写贵客之交。

「十日交驩,千金解赠,主既逢迎客亦留。」写热情款待。

「非然者,恐闭门不纳,怀刺谁投。」写冷遇无人接纳。

「况君白发盈头。便鼓瑟吹箫枉自羞。」写年迈自羞。

「奈弹铗而歌,食终不饱,执鞭以御,富也难求。」写贫贱无奈。

「莼鲙秋风,一官久弃,肯向侯门走马牛。」写不肯奔走侯门。

「君休矣,听数声欸乃,雪夜归舟。」写归隐之劝。

艺术手法
此词以沁园春戒游,通篇对比鲜明。

"十日交驩,千金解赠"与"恐闭门不纳,怀刺谁投"写人情冷暖——得势时千金相赠,失势时闭门不纳,是世态最冷峻的对比。

"奈弹铗而歌,食终不饱,执鞭以御,富也难求"以弹铗执鞭写贫贱——弹铗而歌食终不饱,执鞭以御富也难求,是贫贱最无奈的写照。

"君休矣,听数声欸乃,雪夜归舟"以欸乃归舟写归隐——你歇了吧,听数声欸乃,雪夜乘舟归去,是归隐最清远的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词以沁园春戒游写世态炎凉。

"非然者,恐闭门不纳,怀刺谁投"是全词的警醒——不得势时闭门不纳名刺无处投递,是对游荡最警醒的劝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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