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其二 游娄东张氏园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山出篱前,水周堂下,高轩插架朱藤。
山峦从篱笆前伸出,溪水环绕在堂下,高高的轩窗上攀满了红色的藤萝。
亭台新绿,曲径隐斜曛。
亭台间新绿一片,弯曲的小路隐没在斜阳余晖中。
正好清和天气,黄鹂唤、游女如云。
正值清和的天气,黄鹂鸟鸣叫着,游春的女子如云般众多。
羁栖客、苦无柑酒,独坐吊残春。
羁留他乡的客居之人,苦于没有美酒,独自坐着凭吊残余的春光。
当年行乐地,青帘白舫,夜醉红裙。
当年这是游乐之地,青色的酒旗白色的画舫,夜里醉倒在红裙之间。
听钿筝瑶管,歌舞芳尘。
听着华美的筝和玉制的管乐,歌舞的芳尘飘散。
不见富平公子,楼中燕、空怨黄昏。
再也见不到富平公子了,楼中的燕子徒然怨叹着黄昏。
湖山畔、萧萧松柏,明月照孤坟。
湖山旁边,萧萧作响的松柏间,明月照耀着孤零零的坟茔。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游娄东张氏园时所作怀古感今之词。上阕以山出篱前,水周堂下,高轩插架朱藤写园中景致之清幽,以亭台新绿,曲径隐斜曛写暮色中的园景,以正好清和天气,黄鹂唤游女如云写暮春游人如织的热闹,以羁栖客、苦无柑酒,独坐吊残春转写自身客居之孤寂;下阕以当年行乐地,青帘白舫,夜醉红裙追忆往昔游宴之盛,以听钿筝瑶管,歌舞芳尘写当年歌舞繁华,以不见富平公子,楼中燕空怨黄昏写物是人非,以湖山畔、萧萧松柏,明月照孤坟写园中荒冢。全词以今昔对比为线索,由游园之乐转入怀古之悲,意境清远。
逐句解读
「山出篱前,水周堂下,高轩插架朱藤」——篱笆前露出山色,厅堂四周流水环绕,高高的轩窗上攀满了紫藤。三句写园景,山水花木相映成趣。
「亭台新绿,曲径隐斜曛」——亭台掩映在初绿之中,曲径隐没于暮色斜阳之下。新绿点明时令,斜曛暗示日暮,景中含情。
「正好清和天气,黄鹂唤、游女如云」——正是清和好天气,黄鹂啼唤,游女如云。写暮春时节游人众多的热闹景象,反衬下文独坐之孤。
「羁栖客、苦无柑酒,独坐吊残春」——客居之人苦于没有柑酒消愁,独自坐着凭吊残春。由游人之乐转向自身之孤,吊残春既是惜春,也是自伤。
「当年行乐地,青帘白舫,夜醉红裙」——当年行乐之处,青帘白舫,夜间与红裙佳人醉饮。追忆往昔繁华,青帘白舫、红裙夜醉,极写当年之盛。
「听钿筝瑶管,歌舞芳尘」——听着钿筝瑶管之声,歌舞之后只余芳尘。音乐歌舞虽美,终归化为尘土。
「不见富平公子,楼中燕、空怨黄昏」——富平公子已不在了,楼中的燕子空对着黄昏埋怨。以楼中燕写人去楼空之寂,空怨二字尤妙。
「湖山畔、萧萧松柏,明月照孤坟」——湖山之畔,萧萧松柏之中,明月照着一座孤坟。由园中繁华转入荒冢,今昔对比触目惊心。
艺术手法
一、以今昔对比写盛衰无常:往昔「青帘白舫,夜醉红裙」与今日「独眠孤馆」「明月照孤坟」——盛衰之变令人唏嘘。
二、以楼中燕写人去楼空:「楼中燕、空怨黄昏」——燕子依旧而人已不在,以燕之怨写人之去,物是人非之感深婉动人。
三、以孤坟作结写盛极必衰:「明月照孤坟」——繁华游园之下掩藏着荒冢孤坟,盛衰之理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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