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有客劝予出山者书此答之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客何为者,劝我曳长裾。
客人是做什么的呢,竟来劝我去做官拖曳长衣襟。
人所爱,热官耳,顾愁予。不相如。
人们所热爱的,不过是权势显赫的官职罢了,可这反而让我发愁。我实在不像他们。
君见居官者,苦思虑,劳筋骨,工笑语,勤奔走,乃多誉。
你看看那些做官的人,苦苦思虑操神,劳累筋骨,刻意逢迎笑谈,勤勉地四处奔走,这才换来许多赞誉。
我则异于是矣,体多病、药物长须。
我却与此不同,体弱多病,药物须臾不离身。
惯科头晏起,懒向府中趋。礼法全疏,古之愚。
习惯了不戴帽子、晚起慵懒,懒得去官府奔走。礼法一概疏略,正如古人所说的愚者。
兼长扪虱,喜曝背,时强项,或撚须。
还常常扪虱而谈,喜欢背朝太阳取暖,有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有时捻着胡须自得。
诸若此,皆不可,一朝居。爱吾庐。
诸如此类的习性,都不可有于一朝为官之际。我还是爱我的草庐吧。
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
在南山下种豆,栽上几竿翠竹,掩映着荷花。
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
赶着山间的小牛犊,弹打田野里的雀鸟,垂钓江中的鱼儿。
况有老妻酿酒,任醉后、拊缶歌呼。
况且还有老妻为我酿酒,任凭醉后拍击瓦缶放声高歌呼喊。
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客且归欤。
若有人像山涛那样举荐我做官,我只会回他一封绝交书。客人你还是回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六州歌头有客劝予出山者书此答之,写拒不出山之志。词从客何为者劝我曳长裾写起,转到人所爱热官耳顾愁予不相如写拒官,再以我则异于是矣体多病药物长须惯科头晏起懒向府中趋礼法全疏古之愚写己之懒散,终以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况有老妻酿酒任醉后拊缶歌呼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客且归欤写隐居之乐。
逐句解读
「客何为者,劝我曳长裾」——客是何人,劝我曳长裾做官。写劝出山。
「人所爱,热官耳,顾愁予。不相如」——人所爱的是热官罢了,却愁我,我不相如。写拒官。
「君见居官者,苦思虑,劳筋骨,工笑语,勤奔走,乃多誉」——你见居官的人,苦思虑,劳筋骨,工笑语,勤奔走,乃多誉。写官苦。
「我则异于是矣,体多病、药物长须」——我则异于此,体多病药物长须。写多病。
「惯科头晏起,懒向府中趋」——惯科头晏起,懒向府中趋。写懒散。
「礼法全疏,古之愚」——礼法全疏,古之愚。写疏礼。
「兼长扪虱,喜曝背,时强项,或撚须」——又长扪虱,喜曝背,时而强项,或撚须。写散漫。
「诸若此,皆不可,一朝居」——这些都不可以一日居官。写不可居官。
「爱吾庐」——爱我的庐舍。写爱庐。
「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写田园。
「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写农渔。
「况有老妻酿酒,任醉后、拊缶歌呼」——况且有老妻酿酒,任醉后拊缶歌呼。写家乐。
「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写绝交。
「客且归欤」——客且归去吧。写送客。
艺术手法
一、以君见居官者苦思虑劳筋骨工笑语勤奔走乃多誉写官苦:「君见居官者,苦思虑,劳筋骨,工笑语,勤奔走,乃多誉」以苦劳奔走写居官之苦。二、以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驱山犊弹野雀钓江鱼写田园:「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以田园之乐写隐居。三、以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写绝交:「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以嵇康绝交书写拒官之决。
总体评价
此词拒出山,以种豆南山下几个竹映芙蕖写田园最有陶渊明之风。
「有山公启事,报以绝交书」写绝交最为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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