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夫表
明末清初 · 尤侗
译文
臣夫在狱十六年,家有老亲八十九。
臣的丈夫在狱中已经十六年,家中有八十九岁的老父亲。
臣妻置妾未相见,旅舍凄凉誓同守。
臣为丈夫置办了妾室却未曾相见,在凄凉的旅舍中誓要共同坚守。
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
想要回乡就等于抛弃丈夫,想要留下就违背了公公。
弃夫断饘粥,违舅阙箕帚。
抛弃丈夫便断绝了他粥饭的供应,违背公公便缺少了侍奉的人。
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
臣愿意代替丈夫入狱,放丈夫暂时回去探望。
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
活着一定回到牢狱,死了也能埋葬在田亩之间。
此疏不忍读,读之血盈斗。
这篇奏疏令人不忍卒读,读来泪血流淌盈满一斗。
弥留始解网,覆盆既已久。
到了弥留之际才解开法网,沉冤已延续了太久。
呜呼!夫忠臣,妻烈妇,可与苏张三不朽。
唉!丈夫是忠臣,妻子是烈妇,可以与苏武、张巡并列为三不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臣夫表,写臣妻代夫系狱之烈。诗从臣夫在狱十六年家有老亲八十九写起,转到臣妻置妾未相见旅舍凄凉誓同守写妻守,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弃夫断饘粥违舅阙箕帚写两难,终以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写代夫,弥留始解网覆盆既已久呜呼夫忠臣妻烈妇可与苏张三不朽写赞叹。
逐句解读
「臣夫在狱十六年,家有老亲八十九」——臣夫在狱十六年,家有老亲八十九。写夫狱。
「臣妻置妾未相见,旅舍凄凉誓同守」——臣妻置妾未相见,旅舍凄凉誓同守。写妻守。
「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写两难。
「弃夫断饘粥,违舅阙箕帚」——弃夫断了饘粥,违舅缺了箕帚。写两难之苦。
「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写代夫。
「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写决绝。
「此疏不忍读,读之血盈斗」——此疏不忍读,读之血盈斗。写痛。
「弥留始解网,覆盆既已久」——弥留始解网,覆盆既已久。写迟雪。
「呜呼!夫忠臣,妻烈妇,可与苏张三不朽」——呜呼!夫忠臣妻烈妇,可与苏张三不朽。写赞叹。
艺术手法
一、以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写两难:「欲归则弃夫,欲留则违舅」以两难写忠孝不能两全。二、以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写代夫:「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生当还囹圄,死得瘗陇亩」以代系写烈妇之决。三、以覆盆既已久写迟雪:「覆盆既已久」以覆盆写冤狱之久。
总体评价
此诗臣夫表,以臣愿代系狱放夫暂回首写代夫最有烈妇之志。
「此疏不忍读,读之血盈斗」写痛最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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