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溪吏
明末清初 · 吴伟业
译文
直溪虽荒微亦子民也,而吏之催科如虎如狼。
直溪虽荒僻微小也是子民,而官吏催征赋税如虎如狼。
使君之命未尝及,而吏胥已下乡矣。
使君的命令尚未到达,而吏胥已经下乡了。
舳舻衔尾两崖间,仓皇不暇操楫还。
船只首尾相衔行驶在两崖之间,仓皇之间来不及操桨而还。
县帖昨下亟责成,今年旧租未及征。
县中文帖昨天下达催促责令完成,今年的旧租还来不及征收。
白头老翁走且哭,四壁已空瓶已粟。
白发老翁边跑边哭,四壁已经空空瓶中只剩粟壳。
儿今当兵女远嫁,弱孙隻身难自存。
儿子现在当兵女儿远嫁,弱小的孙子独自难以生存。
此时不敢怨长官,只是低头痛吞声。
此时不敢怨恨长官,只是低头痛苦吞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直溪吏,写直溪官吏催征的蛮横与百姓的困苦。从直溪虽荒微亦子民也而吏之催科如虎如狼写起,到使君之命未尝及而吏胥已下乡矣的层层催逼,到舳舻衔尾两崖间仓皇不暇操楫还的急迫,到县帖昨下亟责成今年旧租未及征的苛征,到白头老翁走且哭四壁已空瓶已粟的困苦,到儿今当兵女远嫁弱孙隻身难自存的老弱无依,以"直溪虽小吏亦暴,我欲言之无由告"和"此时不敢怨长官,只是低头痛吞声"的无奈作结。
逐句解读
此诗篇幅较长,择其要者解读。
「直溪虽荒微亦子民也,而吏之催科如虎如狼。」写直溪虽小亦子民而吏如虎狼。
「使君之命未尝及,而吏胥已下乡矣。」写使君之命未至而吏胥已下乡。
「舳舻衔尾两崖间,仓皇不暇操楫还。」写催征船只相连。
「县帖昨下亟责成,今年旧租未及征。」写县帖催征新旧并举。
「白头老翁走且哭,四壁已空瓶已粟。」写老翁困苦。
「儿今当兵女远嫁,弱孙隻身难自存。」写老弱无依。
「老翁泣语吏勿怒,我闻此语中夜悲。」写夜半悲闻。
「吏怒如虎吏行如狼,搜索一遍乃登舟。」写吏搜索而去。
「此时不敢怨长官,只是低头痛吞声。」写不敢怨但吞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古体诗写官吏催征之苦。
"白头老翁走且哭,四壁已空瓶已粟"以四壁空瓶粟写困苦——白发老翁边跑边哭,四壁已空瓶中只剩粟壳,是困苦最心酸的描写。
"吏怒如虎吏行如狼,搜索一遍乃登舟"以虎狼写吏——吏怒如虎吏行如狼,搜索一遍才登上船,是吏最凶横的刻画。
"此时不敢怨长官,只是低头痛吞声"以不敢怨吞声写无奈——此时不敢怨恨长官,只是低头痛苦吞声,是无奈最压抑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直溪吏写催征之苦。
"此时不敢怨长官,只是低头痛吞声"是全诗的无奈——不敢怨但吞声,是对百姓困苦最无奈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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