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穆苑先孙浣心叶子闻允文游石公山盘龙石梁寂光归云诸胜

明末清初 · 吴伟业

译文

大道无端倪,真宰有融结。

大道没有边际可寻,造物主自有融会凝结之妙。

兹山在天壤,灵异蓄不泄。

这座山立于天地之间,灵异之气蓄积而不外泄。

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

万千孔窍凌空伸入虚无,一根石柱支撑在最纤细之处。

疑岂愚公移,愁为巨灵拔。

令人怀疑难道是愚公移来的,担心被巨灵神拔走。

刘根作堂奥,柳毅司扃鐍。

刘根在此筑起仙居深室,柳毅在此掌管锁钥门户。

谁启仙人闾,系我渔父枻。

谁开启了仙人的门闾,系住了我渔父的小船。

刻镂洪濛云,雕搜大荒雪。

仿佛刻镂着洪荒时代的云气,雕搜着大荒之中的飞雪。

或人而疴瘘,或马而蹄齧。

有的像人却驼背佝偻,有的像马却在踢蹄啃咬。

或负藏壑舟,或截专车节。

有的像背负着藏于山谷的小舟,有的像截断了粗大的竹节。

或象神鼎铸,或类昆吾切。

有的像神鼎铸造的形状,有的像昆吾刀切刻的痕迹。

地肺庖丁解,月窟工倕伐。

如同庖丁解牛般剖析大地的肺腑,如同工倕在月窟中砍伐。

石囷封糇粮,天厨甃涓洁。

石仓中封存着干粮,天厨里砌得洁净无比。

重隒累瓿甑,短柱增栌棁。

重叠的崖壁像叠起的瓦甑,短柱上增饰着斗拱。

瓜瓤觚棱剖,木皮槎丫裂。

如同瓜瓤被棱角剖开,如同树皮参差地裂开。

皑皑黄河水,炎炎昆冈爇。

白皑皑如同黄河之水,红炎炎如同昆仑山冈燃烧。

㟏岈舞辟邪,?舑张饕餮。

山谷深幽处仿佛辟邪兽在舞动,张口咂嘴如同饕餮在张开大口。

斗起耸云关,一道通箭筈。

陡然耸起如云中关隘,一道窄径如同箭杆般直通。

碧藕玲珑根,文螺宛委穴。

碧藕般玲珑剔透的根脉,文螺般曲折婉转的洞穴。

丹梯蹑而上,郁郁虚皇阙。

踏上红色的阶梯攀登而上,便是郁郁葱葱的虚皇天阙。

突兀撑青旻,插地屏障列。

突兀地撑起青色的天穹,插入地面如屏障般排列。

一身生羽翰,百尺跨虹蜺。

身上仿佛生出了羽翼,百尺高处跨越彩虹。

断涧吟枫楠,飒爽侵毛发。

断崖深涧中风在枫楠间吟啸,飒爽的寒意侵入毛发。

侧窥漏日影,了了澄潭澈。

侧身窥视漏下的日影,清澄的潭水分明透澈。

鸡声出烟井,乃与人境接。

鸡鸣声从炊烟升起的村落传来,这才与人间的境界相接。

回思顷所历,过眼才一瞥。

回想刚才所经历的种种,如同过眼云烟只是一瞥。

秦皇及汉武,好大同蠓蠛。

秦皇和汉武的宏图大业,与大自然的奇观相比也不过是蠓蠛小虫。

《齐谐》不能志,炙輠不能说。

《齐谐》也难以记载这般奇景,辩士鼓舌也不能说尽。

郦桑二小儒,注书事抄撮。

郦道元和桑钦两位小儒,注书不过是抄撮之事。

陋袭李斯碑,阙补周王碣。

浅陋地沿袭李斯的碑文,残缺地补上周王的石碣。

关仝亦妙手,惜未适吴越。

关仟也是画中妙手,可惜未曾到过吴越之地。

嵩华虽云高,无以斗巧拙。

嵩山华山虽然说是高峻,却无法与这里的奇巧争胜。

时俗趁姿媚,烟峦漫涂抹。

时俗之人追求柔媚姿态,对烟峦也只是随意涂抹。

妄使伧父辈,笑我骄蚁垤。

妄然让那些粗俗之辈,嘲笑我以蚁穴小丘为骄傲。

京江吸金焦,汉水注大别。

京江吸纳着金焦二山,汉水注入大别山中。

流峙合而汇,奇气乃一发。

流水和山峙汇合在一起,奇秀之气才一发而不可收。

睥睨五岳间,谁与分优劣。

傲视五岳之间,谁能来分出优劣。

扶杖一村翁,眼看话年月。

拄着拐杖的一位村中老翁,亲眼看着说着岁月的变迁。

昔逢犹儿童,今见已耄耋。

从前遇见他时还是儿童,如今再见已是耄耋之年。

昨闻县帖下,搜索到鱼鳖。

昨天听说县衙的文告下来,搜刮盘剥到了鱼鳖之类。

讶彼白鼍逃,无乃青草竭。

惊讶那些白色的扬子鳄都逃走了,莫非青草都已枯竭。

却留幽境在,似为肥遁设。

却将这幽静的胜境留存下来,似乎是为隐遁之人而设。

当年绮里季,卜居采薇蕨。

当年绮里季等商山四皓,择居山中采薇蕨而食。

皓首走汉廷,恨未与世绝。

白发苍苍却被征召奔赴汉廷,遗憾未能与世俗完全隔绝。

若随灵威去,此处揽藤葛。

如果追随灵威仙人而去,在此处攀揽藤葛隐居。

子房知难致,欲荐且扪舌。

张良知道难以招致,想要推荐却只好扪舌不言。

浮生每连蜷,尘界尽空阔。

浮生往往蜷曲不伸,尘世之间尽是空阔无垠。

谋免妻孥愁,计取山水悦。

设法免去妻儿的忧愁,打算从山水中取悦身心。

入春桃李过,韶景听啼鴂。

入春后桃李花期已过,美好的春景中听到杜鹃啼叫。

篮舆累亲旧,同载有二叶。

竹轿累及了亲朋好友,同行的还有叶子闻和叶允文二位。

穆生老而健,孙郎才且杰。

穆苑先年虽老却很健朗,孙浣心才华出众且英杰。

彼忘筋力劳,我爱宾朋挈。

他们忘却了筋力的劳累,我喜爱宾朋携手同游。

过湖曳轻帆,入寺憩深樾。

渡湖时拖着轻便的帆船,入寺后在深密的树荫下休憩。

老僧谐语笑,妙理攻曲蘖。

老僧谈笑风生,妙理中夹着酒趣。

晓起陈盘餐,饱食非粗粝。

清晨起来摆好饭菜,吃饱了并非粗茶淡饭。

桑畦路宛宛,笋屩行兀兀。

桑田间的路蜿蜒曲折,穿着笋壳鞋走得稳稳当当。

快意在此游,失记遗七八。

快意尽在此游之中,忘却了十之七八的烦忧。

平湖铺若茵,盘石几人歇。

平静的湖面如铺展的绿茵,巨大的盘石上有几人歇息。

蹲踞当其旁,拒户相支遏。

蹲踞在盘石旁边,如把守门户般相互阻挡。

黝黑声訇棱,欲进遭嗔喝。

黝黑的石头发出轰隆的声响,想要前进却遭到呵斥。

侧肩仅容趾,腹背供磨轧。

侧着肩膀仅容脚趾通过,腹背紧贴石壁磨蹭前行。

下踹藓磴牢,上觑崩崖豁。

脚下踩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很牢固,抬头看崩塌的悬崖豁然开朗。

攀跻差毫釐,失足忧一蹶。

攀登时差之毫厘,失足便担心一跌不起。

前奇慕先过,后险欣乍脱。

前面的奇景让人羡慕先行通过,后面的险路让人庆幸刚刚脱险。

歌呼杂龆稚,嘻笑视履袜。

欢歌呼喊声夹杂着孩童的稚气,嘻笑之间看着鞋袜沾泥。

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

你看那长安的仕途大道,昂首高步的人多有跌跤。

散诞来江湖,蒲伏羞干谒。

不如逍遥自在来到江湖之间,匍匐求见实在令人羞愧。

头因石文低,腰向山灵折。

低头是因为石壁上的花纹太美,弯腰是向山灵致敬。

四月将已近,天时早炎热。

四月即将来临,天气早已炎热起来。

挥汗何沾濡,惊飙俄凛冽。

挥汗如雨多么沾湿,忽然一阵狂风却又凛冽刺骨。

归来北窗枕,响入山溜澈。

归来枕卧在北窗之下,山中流水的声响清澈入耳。

不寐话夜凉,连床拥裘褐。

夜不能寐谈论着夜凉,同床而卧裹着粗衣皮裘。

晚岁艰出门,端居意骚屑。

晚年出门艰难,闲居在家心中烦忧不宁。

闲踪习羁旅,逸兴贪放达。

闲散的行踪习惯了旅途漂泊,逸兴之中贪恋放达自在。

跌荡冯夷宫,游戏天吴窟。

跌跌撞撞闯入河伯冯夷的宫殿,嬉戏遨游在水神天吴的洞窟。

将毋神鬼怒,亟遣风雨夺。

莫非惹得神鬼震怒,急忙派遣风雨来夺走。

胜事满现前,得失归勇怯。

美好之事尽在眼前,得失全在于勇气和怯懦。

衰老偕故人,幸喜兹游决。

年迈衰老偕同故人,幸好这次出游决心已定。

他年子胥涛,百里闻咤咄,鳣鲔随风雷,颈锁金牛掣。

他年伍子胥的怒涛,百里之外都能听到咆哮,鲟鱼随风波雷霆而涌动,金牛被锁链牵掣。

鲛人拭床几,神女洗环玦。

鲛人擦拭着床榻几案,神女洗涤着玉环玉玦。

硠磕打空滩,澎湃溅飞沫。

巨石撞击空旷的河滩,波涛澎湃溅起飞沫。

噌吰无射钟,嘹喨蕤宾铁。

声如无射大钟般深沉洪亮,响似蕤宾铁笛般嘹亮清越。

孤客为旁皇,嫠妇为凄咽。

孤客为此彷徨不安,寡妇为此凄然哽咽。

那知捩柁下,我辈行车辙。

哪知转舵而下之处,正是我辈行过车辙的地方。

再拜告石公,相逢慰饥渴。

再拜告诉石公,相逢足以慰藉饥渴之心。

既从人间世,忍再洪波没。

既然已从人间来到此处,怎忍心再被洪波淹没。

志怪作大言,嗜奇私神物。

记述怪异说些大话,嗜好奇异私藏神物。

肯学扬马镌,愿受壶公诀。

怎肯学扬雄司马相如去镌刻辞赋,只愿接受壶公的缩地之术。

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

将这山缩入怀中袖里,把玩时放在盆钵之中。

栽松龙气上,蓄水云根活。

栽下松树引龙气上升,蓄起清水让云根鲜活。

长留文士玩,勿被山君窃。

长久留给文士赏玩,不要被山君偷走。

尝闻岣嵝峰,科斗尊往牒。

曾听说岣嵝峰上,蝌蚪文被尊为古老的典籍。

剥蚀存盘螭,扪索嗟完缺。

风雨剥蚀后残存着盘绕的螭龙纹,抚摸探看叹息其残缺。

此山通巴陵,下有神禹札。

此山与巴陵相通,山下有神禹留下的手札。

后代文字衰,致起龙蛇孽。

后代文字衰落,才招致龙蛇妖孽兴起。

我有琅玕管,上洒湘娥血。

我有美玉制成的笔管,上面洒着湘妃的血泪。

濯足临沧浪,浩思吟不辍。

在沧浪之水边濯足,浩渺的思绪吟咏不停。

未堪追阳冰,犹足夸李渤。

虽不足以追攀李阳冰,还足以向李渤夸耀。

隐从烟霞闭,出供时世阅。

隐则随烟霞一同封闭,出则供当世之人阅览。

刻之藏书岩,千载应不灭。

将它刻在藏书的岩壁上,千年之后也不应磨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偕穆苑先孙浣心叶子闻允文游石公山盘龙石梁寂光归云诸胜,写游石公山诸胜。长诗从大道无端倪真宰有融结兹山在天壤灵异蓄不泄写起,写到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等写山之奇石,再以刻镂洪濛云雕搜大荒雪等写石之万态,写到登山之险与归途之思,终以肯学扬马镌愿受壶公诀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写恋山。

逐句解读
「大道无端倪,真宰有融结」——大道没有端倪,真宰有融结。写造化。

「兹山在天壤,灵异蓄不泄」——此山在天壤之间,灵异蓄积不泄。写山灵。

「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万窍凌于虚无,一柱支于毫末。写山窍。

「疑岂愚公移,愁为巨灵拔」——疑岂是愚公移来,愁是巨灵拔去。写奇想。

「刘根作堂奥,柳毅司扃鐍」——刘根作堂奥,柳毅司扃鐍。写仙居。

「谁启仙人闾,系我渔父枻」——谁启仙人之闾,系我渔父之枻。写到访。

「刻镂洪濛云,雕搜大荒雪」——刻镂洪濛之云,雕搜大荒之雪。写石纹。

「或人而疴瘘,或马而蹄齧」——或如人疴瘘,或如马蹄齧。写石形。

「或负藏壑舟,或截专车节」——或如负藏壑之舟,或如截专车之节。写石态。

「或象神鼎铸,或类昆吾切」——或象神鼎铸成,或类昆吾切割。写石纹。

「地肺庖丁解,月窟工倕伐」——地肺庖丁解,月窟工倕伐。写石工。

「石囷封糇粮,天厨甃涓洁」——石囷封存糇粮,天厨甃砌涓洁。写石室。

「重隒累瓿甑,短柱增栌棁」——重隒累如瓿甑,短柱增如栌棁。写石形。

「瓜瓤觚棱剖,木皮槎丫裂」——瓜瓤觚棱剖开,木皮槎丫裂开。写石纹。

「皑皑黄河水,炎炎昆冈爇」——皑皑如黄河之水,炎炎如昆冈之爇。写石色。

「㟏岈舞辟邪,舑张饕餮」——㟏岈舞辟邪,舑张饕餮。写石兽。

「斗起耸云关,一道通箭筈」——斗起耸云关,一道通箭筈。写石关。

「碧藕玲珑根,文螺宛委穴」——碧藕玲珑根,文螺宛委穴。写石窍。

「丹梯蹑而上,郁郁虚皇阙」——丹梯蹑而上,郁郁虚皇阙。写登梯。

「突兀撑青旻,插地屏障列」——突兀撑青旻,插地屏障列。写山势。

「一身生羽翰,百尺跨虹蜺」——一身生羽翰,百尺跨虹蜺。写登高。

「断涧吟枫楠,飒爽侵毛发」——断涧吟枫楠,飒爽侵毛发。写涧风。

「侧窥漏日影,了了澄潭澈」——侧窥漏日影,了了澄潭澈。写潭清。

「鸡声出烟井,乃与人境接」——鸡声出烟井,乃与人境接。写归人间。

「回思顷所历,过眼才一瞥」——回思顷所历,过眼才一瞥。写快意。

「秦皇及汉武,好大同蠓蠛」——秦皇及汉武,好大同是蠓蠛。写帝好仙。

「《齐谐》不能志,炙輠不能说」——齐谐不能志,炙輠不能说。写奇不可言。

「郦桑二小儒,注书事抄撮」——郦道元桑钦二小儒,注书事抄撮。写注家之陋。

「陋袭李斯碑,阙补周王碣」——陋袭李斯碑,阙补周王碣。写碑阙。

「关仝亦妙手,惜未适吴越」——关仝亦是妙手,惜未到吴越。写画师未到。

「嵩华虽云高,无以斗巧拙」——嵩华虽云高,无以斗巧拙。写此山之奇。

「时俗趁姿媚,烟峦漫涂抹」——时俗趁姿媚,烟峦漫涂抹。写俗画。

「妄使伧父辈,笑我骄蚁垤」——妄使伧父辈,笑我骄蚁垤。写被笑。

「京江吸金焦,汉水注大别」——京江吸金焦,汉水注大别。写水势。

「流峙合而汇,奇气乃一发」——流峙合而汇,奇气乃一发。写奇气。

「睥睨五岳间,谁与分优劣」——睥睨五岳间,谁与分优劣。写傲视五岳。

「扶杖一村翁,眼看话年月」——扶杖一村翁,眼看话年月。写村翁。

「昔逢犹儿童,今见已耄耋」——昔逢犹儿童,今见已耄耋。写时光。

「昨闻县帖下,搜索到鱼鳖」——昨闻县帖下,搜索到鱼鳖。写苛政。

「讶彼白鼍逃,无乃青草竭」——讶彼白鼍逃,无乃青草竭。写生态。

「却留幽境在,似为肥遁设」——却留幽境在,似为肥遁设。写幽境犹存。

「当年绮里季,卜居采薇蕨」——当年绮里季,卜居采薇蕨。写隐者。

「皓首走汉廷,恨未与世绝」——皓首走汉廷,恨未与世绝。写恨未隐。

「若随灵威去,此处揽藤葛」——若随灵威去,此处揽藤葛。写可隐。

「子房知难致,欲荐且扪舌」——子房知难致,欲荐且扪舌。写不敢言。

「浮生每连蜷,尘界尽空阔」——浮生每连蜷,尘界尽空阔。写浮生。

「谋免妻孥愁,计取山水悦」——谋免妻孥愁,计取山水悦。写谋生与山水。

「入春桃李过,韶景听啼鴂」——入春桃李过,韶景听啼鴂。写春过。

「篮舆累亲旧,同载有二叶」——篮舆累亲旧,同载有二叶。写同游。

「穆生老而健,孙郎才且杰」——穆生老而健,孙郎才且杰。写同伴。

「彼忘筋力劳,我爱宾朋挈」——彼忘筋力劳,我爱宾朋挈。写同游之乐。

「过湖曳轻帆,入寺憩深樾」——过湖曳轻帆,入寺憩深樾。写游程。

「老僧谐语笑,妙理攻曲蘖」——老僧谐语笑,妙理攻曲蘖。写僧趣。

「晓起陈盘餐,饱食非粗粝」——晓起陈盘餐,饱食非粗粝。写饮食。

「桑畦路宛宛,笋屩行兀兀」——桑畦路宛宛,笋屩行兀兀。写行路。

「快意在此游,失记遗七八」——快意在此游,失记遗七八。写快意。

「平湖铺若茵,盘石几人歇」——平湖铺若茵,盘石几人歇。写憩处。

「蹲踞当其旁,拒户相支遏」——蹲踞当其旁,拒户相支遏。写石阻。

「黝黑声訇棱,欲进遭嗔喝」——黝黑声訇棱,欲进遭嗔喝。写石怒。

「侧肩仅容趾,腹背供磨轧」——侧肩仅容趾,腹背供磨轧。写窄路。

「下踹藓磴牢,上觑崩崖豁」——下踹藓磴牢,上觑崩崖豁。写险路。

「攀跻差毫釐,失足忧一蹶」——攀跻差毫厘,失足忧一蹶。写险。

「前奇慕先过,后险欣乍脱」——前奇慕先过,后险欣乍脱。写险过。

「歌呼杂龆稚,嘻笑视履袜」——歌呼杂龆稚,嘻笑视履袜。写游兴。

「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写仕途之险。

「散诞来江湖,蒲伏羞干谒」——散诞来江湖,蒲伏羞干谒。写不干谒。

「头因石文低,腰向山灵折」——头因石文低,腰向山灵折。写拜山。

「四月将已近,天时早炎热」——四月将已近,天时早炎热。写天气。

「挥汗何沾濡,惊飙俄凛冽」——挥汗何沾濡,惊飙俄凛冽。写气温骤变。

「归来北窗枕,响入山溜澈」——归来北窗枕,响入山溜澈。写归后。

「不寐话夜凉,连床拥裘褐」——不寐话夜凉,连床拥裘褐。写夜话。

「晚岁艰出门,端居意骚屑」——晚岁艰出门,端居意骚屑。写老来。

「闲踪习羁旅,逸兴贪放达」——闲踪习羁旅,逸兴贪放达。写性放达。

「跌荡冯夷宫,游戏天吴窟」——跌荡冯夷宫,游戏天吴窟。写神游。

「将毋神鬼怒,亟遣风雨夺」——将毋神鬼怒,亟遣风雨夺。写风雨来。

「胜事满现前,得失归勇怯」——胜事满现前,得失归勇怯。写得失。

「衰老偕故人,幸喜兹游决」——衰老偕故人,幸喜兹游决。写幸游。

「他年子胥涛,百里闻咤咄」——他年子胥涛,百里闻咤咄。写未来潮。

「鳣鲔随风雷,颈锁金牛金牛掣」——鳣鲔随风雷,颈锁金牛掣。写潮景。

「鲛人拭床几,神女洗环玦」——鲛人拭床几,神女洗环玦。写神话。

「硠磕打空滩,澎湃溅飞沫」——硠磕打空滩,澎湃溅飞沫。写涛声。

「噌吰无射钟,嘹喨蕤宾铁」——噌吰无射钟,嘹喨蕤宾铁。写钟铁之声。

「孤客为旁皇,嫠妇为凄咽」——孤客为旁皇,嫠妇为凄咽。写听涛之感。

「那知捩柁下,我辈行车辙」——那知捩柁下,我辈行车辙。写不可知。

「再拜告石公,相逢慰饥渴」——再拜告石公,相逢慰饥渴。写拜山。

「既从人间世,忍再洪波没」——既从人间世,忍再洪波没。写不忍再没。

「志怪作大言,嗜奇私神物」——志怪作大言,嗜奇私神物。写志怪。

「肯学扬马镌,愿受壶公诀」——肯学扬马镌,愿受壶公诀。写愿得仙诀。

「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写缩山。

「栽松龙气上,蓄水云根活」——栽松龙气上,蓄水云根活。写山气。

「长留文士玩,勿被山君窃」——长留文士玩,勿被山君窃。写留山。

「尝闻岣嵝峰,科斗尊往牒」——尝闻岣嵝峰,科斗尊往牒。写古碑。

「剥蚀存盘蚀存盘螭,扪索嗟完缺」——剥蚀存盘螭,扪索嗟完缺。写碑蚀。

「此山通巴陵,下有神禹札」——此山通巴陵,下有神禹札。写禹碑。

「后代文字衰,致起龙蛇孽」——后代文字衰,致起龙蛇孽。写文衰。

「我有琅玕管,上洒湘娥血」——我有琅玕管,上洒湘娥血。写笔。

「濯足临沧浪,浩思吟不辍」——濯足临沧浪,浩思吟不辍。写吟咏。

「未堪追阳冰,犹足夸李渤」——未堪追阳冰,犹足夸李渤。写自比。

「隐从烟霞闭,出供时世阅」——隐从烟霞闭,出供时世阅。写隐与出。

「刻之藏书岩,千载应不灭」——刻之藏书岩,千载应不灭。写传世。

艺术手法
一、以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写山窍:「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以虚无与毫末对比写山之险。二、以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写仕途之险:「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以长安道与山路类比写仕途。三、以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写缩山:「缩之入怀袖,弄之置盆钵」以壶公之术写恋山之深。

总体评价
此长诗游山,以万窍凌虚无一柱支毫末写山窍最有气象。

「君看长安道,高步多蹉跌」写仕途之险最有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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