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清夕始澄,孤月出林。

清冷的夜晚开始澄明,一轮孤月从林中升起。

繁阴绎绎,今我乍歆。

浓密的树影连绵不断,此刻我忽然心生欣悦。

昔者驱车,适彼四野。

从前驱车出行,前往那四方的旷野。

求我友生,赠以瑶斝。

寻访我的友人,以玉杯相赠。

昔者乘舟,顺彼中流。

从前乘船出行,顺着那中流而下。

解我冲牙,以赠同仇。

解下我的冲牙佩饰,赠予同仇敌忾的伙伴。

迢迢南山,崔崔峻峦。

迢迢遥远的南山,巍峨高峻的山峦。

暮云群飞,谷风泻湍。

暮云成群飞过,山谷之风如急流倾泻。

阳雁差池,矧彼鹰鹯。

大雁尚且参差不齐地飞翔,何况那些鹰鹯猛禽。

余生不再,余命不双。

我的一生不会重来,我的性命不可双得。

短襟自寒,朔风摇缸。

短衣抵挡不住自身的寒意,北风摇动着灯盏。

岁暮薇枯,饥谁与同。

岁末薇蕨枯萎,饥寒之中有谁与我同在。

赏析

题解
此诗杂诗,仿古诗十九首体,写乱世流离与孤苦无依。诗以清夕孤月起兴,写追忆旧友与今之孤苦,末以饥谁与同收束,将乱世之痛与孤苦之悲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清夕始澄,孤月出林」——清夕始澄,孤月出林——月出林间。

「繁阴绎绎,今我乍歆」——繁阴绎绎,今我乍欣——夜色渐浓。

「昔者驱车,适彼四野」——昔者驱车,适彼四野——旧日驱车出行。

「求我友生,赠以瑶斝」——求我友生,赠以瑶斝——寻友赠杯。

「昔者乘舟,顺彼中流」——昔者乘舟,顺彼中流——旧日乘舟中流。

「解我冲牙,以赠同仇」——解我冲牙,以赠同仇——赠佩同仇。

「迢迢南山,崔崔峻峦」——迢迢南山,崔崔峻峦——南山高远。

「暮云群飞,谷风泻湍」——暮云群飞,谷风泻湍——暮云飞谷风急。

「阳雁差池,矧彼鹰鹯」——阳雁差池,矧彼鹰鹯——雁飞鹰翔。

「余生不再,余命不双」——余生不再,余命不双——余生孤独。

「短襟自寒,朔风摇缸」——短襟自寒,朔风摇缸——寒风凛冽。

「岁暮薇枯,饥谁与同」——岁暮薇枯,饥谁与同——岁暮饥寒无人共。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乱世之痛与孤苦之悲融为一体。以清夕孤月写孤寂,以昔者驱车乘舟写旧日友情,以迢迢南山暮云群飞写山高路远,以余生不再余命不双写孤独,以短襟自寒朔风摇缸写寒冬,末以岁暮薇枯饥谁与同收束。仿古诗十九首体,四言为主,古质朴茂。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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