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馀春慢 本意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似惜花娇,如怜柳懒,前日峭寒深护。

好似惜花的娇嫩,如怜柳的慵懒,前几日峭寒将它们深深呵护。

从今追数,雨雨风风,总是被他轻误。

从今追溯过往,风风雨雨,总是被它轻易耽误了花期。

便与挥手,东风閒愁,抛向绿阴深处。

便与东风挥手告别,将闲愁抛向绿阴深处。

也应念、曲岸数枝,新柳不禁飞絮。

也应记挂曲岸上那数枝新柳,禁不住飞絮飘零。

争遣不、烧烛留欢,暗邀花住,坐待啼莺催曙。

怎能让它不烧烛留欢,暗中邀请花留下,坐等啼莺催来黎明。

怕燕子归,来定巢栖,稳不解商量细。

怕燕子归来,定要筑巢栖居,安稳地不懂得细细商量。

语未拟扳,留长久乍,雨乍晴繇来无。

话未及挽留,本想长久留住,但乍雨乍晴从来都没有定数。

据待荷珠,露满梅丸,黄熟任伊归去。

等到荷珠露水盈满、梅子黄熟之时,就任凭春光归去吧。

赏析

题解
此词题名「惜馀春慢·本意」,即以词牌名「惜馀春慢」之意为题,写惜春留春之情。上片从惜花怜柳起笔,以峭寒深护、雨风轻误写春光之易逝,继以挥手东风、抛却闲愁的旷达,又以新柳飞絮的柔弱收束。下片由烧烛留欢、暗邀花住的执着,到燕子归来不商量的无奈,再到乍雨乍晴无凭据的感慨,终以荷珠露满、梅丸黄熟时任伊归去的洒脱收束,将惜春之情写得曲折婉转。

逐句解读
「似惜花娇,如怜柳懒,前日峭寒深护。」似在惜花的娇嫩,如怜柳的慵懒,前些日子的峭寒对她深深呵护,写春寒护花。

「从今追数,雨雨风风,总是被他轻误。」从今追溯过往,风风雨雨,总是被它轻易耽误了花期。

「便与挥手,东风閒愁,抛向绿阴深处。」便与东风挥手告别,将闲愁抛向绿阴深处,写欲放下惜春之情。

「也应念、曲岸数枝,新柳不禁飞絮。」也应记挂曲岸上数枝新柳,禁不住飞絮飘零。

「争遣不、烧烛留欢,暗邀花住,坐待啼莺催曙。」怎能让它不烧烛留欢,暗中邀请花留下,坐等啼莺催来黎明。

「怕燕子归,来定巢栖,稳不解商量细。」怕燕子归来,定要筑巢栖居,安稳地不懂得细细商量,写燕子归来之不顾人情。

「语未拟扳,留长久乍,雨乍晴繇来无。」言语未及挽留,本想长久留住,但乍雨乍晴从来都没有定数。

「据待荷珠,露满梅丸,黄熟任伊归去。」等到荷珠露水盈满、梅子黄熟之时,就任凭春光归去吧,写最终的洒脱。

艺术手法
此词以惜春的情感变化为线索:从惜花怜柳的怜爱,到风风雨雨的遗憾,到挥手抛愁的旷达,到烧烛留欢的执着,到燕子不商量的无奈,到乍雨乍晴的感慨,终到任伊归去的洒脱,情感层层推进,曲折有致。

「争遣不」的拗句、「稳不解商量细」的拟人、「任伊归去」的决绝,都极富表现力。全词以女性化的细腻笔触写惜春之情,柔婉而不纤弱,洒脱而不放逸。

总体评价
此词以惜春留春为题材,写出了从执着到放下的完整心路历程。上片以峭寒、风雨、飞絮写春之脆弱,下片以烧烛留欢、燕子归巢写人之无奈,终以荷珠梅丸时「任伊归去」作结,看似洒脱,实则饱含不舍。全词情感细腻,曲折婉转,是王夫之词中少有的纯粹抒情之作,不寄托家国之痛,而别具一种清婉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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