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遍 广归去来辞〇苏于瞻檃括归去来辞陶公之馀潘也吾自有大归大去而大来者为期未知远近然知迟迟之不如接淅久矣因借其韵以自抒己怀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译文
一领青蓑,一柄长镵,也是閒牵累。
一件青蓑衣,一把长铲,也是无谓的牵累。
归去来何处,可言归,旧家山目。
归去来归向何处,可说归去,旧日家山在望。
前即是知,者稀谁堪就,问津路莫将黄叶。
眼前即是可知,知者稀少谁可亲近,问路不要拿黄叶为标志。
迷童稚凭冷,觑春花閒,看秋月苍天伎。
迷失的童子凭冷眼,偷看春花闲景,看秋月苍天的伎俩。
俩止此笑乾坤两扇。
两人止于此笑乾坤如两扇门。
半开扉任柳絮穿帘。扑面飞既,不黏泥自,然轻脱唯。
半开门扉任柳絮穿帘而入,扑面飞来,不沾泥土自然轻巧脱身。
吾,之意噫归。去来兮纵横万里。
我的意思啊就是归去,归去来兮纵横万里。
人间世嚼匫。{匸内龠}橄榄来回甘。苦知味弄二,月轻雷散,一天暮霭倾倒银。
人间世事如嚼橄榄来回嚼出甘味,苦中知味再二咀嚼,月下轻雷消散,一天暮霭倾倒如银河。
河香水酿就,蜂蜜惊回,蚁梦丈夫当如。此矣昭,昭白日亭午。
河水与香气酿就蜂蜜惊回蚁梦,大夫应当如此,昭昭白日正当午时。
时驾玉虬停骖一问。之向虞渊可容转。
乘驾玉龙停骖一问,向虞渊可容转回吗?
计烛龙今在何,处料也难酬。答但斟北斗天,浆满斝恣。
烛龙如今在何处料想也难酬答,只管斟北斗中的天浆满杯恣意。
我花前沈。醉归来斩尽一团,疑胡不归漫留止。
我在花前沉醉,醉后归来斩尽一团疑虑,为何不归去而漫然停留?
赏析
题解
《哨遍·广归去来辞》是王夫之借用苏轼括陶渊明《归去来辞》的韵而自抒怀抱的一篇词作。题中明言"吾自有大归大去而大来者为期",表明他所说的"归去"并非陶渊明式的归隐田园,而是对人生终极归宿的追问。
"知迟迟之不如接淅久矣"化用《论语》中"接淅而行"之意,表示与其迟疑不决不如当机立断。全词在陶渊明归隐的旧题中注入了遗民对人生出路的深刻思考。
逐句解读
「一领青蓑,一柄长镵,也是閒牵累」,一件青蓑衣,一把长铲,也是无谓的牵累;
「归去来何处,可言归,旧家山目」,归去来归向何处,可说归去,旧日家山在望;
「前即是知,者稀谁堪就」,眼前即是可知,知者稀少谁可亲近;
「问津路莫将黄叶」,问路不要拿黄叶为标志。
「迷童稚凭冷,觑春花閒,看秋月苍天伎」,迷失的童子凭冷眼,偷看春花闲景,看秋月苍天的伎俩;
「俩止此笑乾坤两扇」,两人止于此笑乾坤如两扇门;
「半开扉任柳絮穿帘」,半开门扉任柳絮穿帘而入;
「扑面飞既,不黏泥自,然轻脱唯」,扑面飞来,不沾泥土自然轻巧脱身。
「吾,之意噫归」,我的意思啊就是归去;
「去来兮纵横万里」,归去来兮纵横万里;
「人间世嚼匫」,人间世事如嚼橄榄;
「{匸内龠}橄榄来回甘」,橄榄来回嚼出甘味;
「苦知味弄二」,苦中知味再二咀嚼;
「月轻雷散,一天暮霭倾倒银」,月下轻雷消散,一天暮霭倾倒如银河。
「河香水酿就,蜂蜜惊回」,河水与香气酿就,蜂蜜惊回;
「蚁梦丈夫当如」,蚁梦中的大夫应当如此;
「此矣昭,昭白日亭午」,昭昭白日正当午时;
「时驾玉虬停骖一问」,乘驾玉龙停骖一问;
「之向虞渊可容转」,向虞渊可容转回吗?
「计烛龙今在何,处料也难酬」,烛龙如今在何处,料想也难酬答;
「答但斟北斗天」,只管斟北斗中的天浆;
「浆满斝恣」,满杯恣意饮下;
「我花前沈」,我在花前沉醉;
「醉归来斩尽一团」,醉后归来斩尽一团疑虑;
「疑胡不归漫留止」,疑虑为何不归去而漫然停留。
艺术手法
此词最大特色是将陶渊明《归去来辞》的句式拆散重组,融入自己的思辨。词语大量截断重组,形成独特的节奏感,如"俩止此笑乾坤两扇"在断续中传达出苍凉无奈。用典繁复,虞渊、烛龙、北斗等神话意象与橄榄、蚁梦等生活比喻交织,天上人间贯通一气。韵脚密集变化,配合词意的跳跃流转,读来如行云流水又时见顿挫。
总体评价
此词是王夫之在归隐问题上的深度思辨之作。他既不认同陶渊明的归隐田园,也不接受世俗的汲汲营营,而是追求一种更高层次的"大归大去大来"。全词在形式上模仿苏轼括陶之作,在精神上却完全超越,将遗民的困惑、挣扎和最终的决绝融为一体,是王夫之词作中思想性最强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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